蘇嬌認為自己并非是胡亂猜測的。
從看到蘇一峰,聽到他沒什么起伏的聲音時,她就隱隱有這種感覺。
嬌慣,只能讓一個小姑娘喪失生存的能力,如同溫室的花朵一般柔弱無力。
當初在浣溪村的時候,蘇嬌沒少聽人說過她爹娘的事情,說是將自己嬌慣得不成樣子,家底卻一點兒都沒有存下來。
那會兒蘇嬌有些疑惑,怎么會呢?
難道他們都不打算往后過日子的嗎?越是嬌養女兒,不就越是要給她贊銀子,往后才能衣食無憂嗎?
可蘇嬌的爹娘沒有,就像是,做一日和尚撞一日鐘一般,活在當下,完不考慮后果。
然后,在蘇嬌還是個懵懂少女的時候,什么也沒留下,突然就沒了。
能想象得到那會是一種什么樣的打擊嗎?生無可戀,孤助無援,惶恐到恨不得也隨著去了才好。
小丫頭也確實沒能撐得住,只嘗試一般地去找了白家,便一命嗚呼,才換成了如今的蘇嬌。
當初讓那個小丫頭喪命的原因里,白家占了幾分,爹娘突然過世的絕望又占了幾分,誰能說得清楚?
他們是故意的。
蘇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蘇一峰,蘇一峰竟有些想要回避的沖動。
但他又如何能讓自己被一個小丫頭給震懾?
蘇一峰笑起來,“你怎么會這么想?可真是讓爹傷心。”
“是與不是,也不重要了。”
蘇嬌扶起備受打擊,已經快神志不清的秀巧,“很遺憾,我沒有尋死,可能讓你失望了,不過希望你能念在一場父女情分上,在我治好了病之后,放我離開。”
蘇一峰瞇了瞇眼睛,“放心,我比你更不愿意跟你有牽連。”
“謝謝爹。”
蘇嬌故意惡心他一下,忽然展顏一笑,讓蘇一峰愣了半晌,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蘇嬌已經帶著秀巧離開了。
“這真是……”
蘇一峰笑了一下,眉頭慢慢地皺在了一起,感覺,他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蘇嬌一樣,明明是自己從小養大的孩子。
“……不愧是他的女兒,當初夫人的擔憂,是正確的。”
……
蘇一峰的事情雖然也給蘇嬌造成了巨大的沖擊,但跟秀巧天崩地裂來說,就顯得冷靜過了頭。
秀巧心態都崩了,坐在那里如同木偶一般。
川梓見狀忍不住問蘇嬌,“這丫頭怎么了?出去一趟,像是丟了魂一樣。”
蘇嬌去給秀巧配了一張安神的方子,一邊抓藥一邊說,“可不就是丟了魂,世界觀都顛覆了,能這樣已經算是不錯。”
“……你說的話,有時候我聽不大懂,但是要不要緊?是不是他們提出了什么過分的要求?”
川梓有些擔心,蘇嬌這個姑娘不僅僅懂醫術,更是生的漂亮,女子在這世上生存不易,他實在擔心蘇嬌被迫害。
“那倒是沒有,比起別的,我覺得他們更看重我的醫術,川大夫不必擔心,我雖然身處困境,也不至于任人宰割。”
就算死,她都一定會拖兩個墊背的陪葬!
“蘇姑娘,他們讓你去給別人看病了?什么時候去?那這個婦人……”
川梓往內間看了一眼,她的情況算是穩定了下來,但也是建立在蘇嬌廢寢忘食醫治的基礎上。
雖然如今自己可以幫上忙,可若是情況出現變化,蘇嬌又不在的話……川梓心里是沒有把握的。
“川大夫,若他們要帶我走,我無法反抗,所以這幾日可能要勞煩大夫辛苦一下,我會盡量交代清楚。”
蘇嬌早就想到了這個問題,蘇一峰什么的,暫時在她這里還算不上要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