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默然一會,嘆道:“你……為了報仇,真是什么都不管不顧了。”
章北望冷冷的道:“你可以這么說。包括我之前對你的仰慕,那都是裝出來的,跟你虛與委蛇罷了。實話說吧,其實我每次見到你的時候,心中都在作嘔,恨不得當場就取了你的性命。若不是我發誓要你嘗嘗被信任的人親手殺死的滋味,我早就動手了!”
凌夜嘆氣道:“那你動手吧,我不會反抗。”
章北望哼了一聲:“少在那裝大方!你又還能怎么反抗?傷勢未痊愈,功力沒恢復,現在的你不會是我對手的。嘿嘿,說起來,找赤野做幫手,還真是個不錯的選擇,這人雖然惡心,但起碼有點用。至于你,你說得那么大方,是不是妄想裝可憐來騙取我的同情?告訴你,我的同情心可以用來對待任何人,但你是絕對的例外!”
這話說得太絕情了,充滿了怨毒。凌夜看了他一眼,突然有些心灰意冷,黯然道:“我沒有什么意思,你想報仇就報好了。”
章北望冷冷地盯著他,說道:“我已經不需要再次動手了。因為我早已動過手了,只是你不知道罷了。不妨告訴你,在把你從恭親王的狗窩拉到這里來之后,我就已經暗中給你下了毒。這個毒藥是我從余家兄弟那里拿來的,有個名字,叫做七日必死丸。知道它的意思不?”
凌夜道:“吃下之后,七天就死唄!算起來,過了今晚,就是第七天了。”
章北望冷冷的道:“不錯!而且無藥可救,你再怎么厲害也活不過明天了。這藥是陸天明的上頭藍泰皇子派余家兄弟帶來毒殺你的,現在落到了我的手里,正好用在你身上,真是快哉!”
他頓了一頓,又道:“我本來是想明天再告訴你的,不過今天發生了點事,所以我干脆早點告訴你。讓你早一點知道,就多經歷一些時候的絕望和痛苦,那也沒什么不好。”
凌夜想起這幾天來的經歷,縱然習慣了淡漠,此刻也不由得心如刀絞。他嘆了一聲,站起身來,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回去等死吧。”說著轉過身去,邁步便行。
章北望手按刀柄,本來是防止凌夜知道必死無疑而暴起反抗,此刻見他居然話都不多說一句,說走就走,不由望著他的背影,那雙秀氣的眼睛里露出一絲古怪的神色,動了動嘴唇,卻什么也沒說出來。
小幺兒站在一邊,沖著凌夜的背影翻了翻白眼:“哼!真是一個鄉巴佬!”
一陣微風吹過,吹落一陣櫻花雨。那些粉紅色的櫻花紛紛灑灑而下,飄落在章北望和小幺兒的頭發上和肩上,還有幾片則落在冷月寶刀的刀身上。章北望舉起刀來,看著上面的櫻花滑落墜地,心中忽然有些落寞。
一個同情弱者并不惜舍棄自己前程去對抗權勢都要幫助弱者的人,真的是那么狼心狗肺豬狗不如的人嗎?當初那件事,是不是另有苦衷?
他又為什么甚至都懶得辯解一句,得知自己死期之后,還能說走就走,絲毫不跟自己糾纏,也完全不反抗一下?
章北望已經暗中跟蹤了凌夜多時,對這個人已經相當的了解。這不是一個隨便屈服的人,即使是面對著皇帝,他也敢不跪不拜,受到迫害的時候,直接就回手反擊,絕不妥協。
但看他今天的樣子,明顯就是妥協了啊……
這是為什么?
他明天就要死,無藥可救,我的殺父之仇終于得報,可是,我心里并沒有感覺到喜悅。這又是為什么?
章北望正在怔怔地出神,那邊漸走漸遠的凌夜突然停下了腳步,頭也不回地說道:“章兄,雖然你是想要殺我報仇,可是也用不著埋伏下這么多人吧?我是那種人嗎?”
章北望一驚回神,立即握著冷月寶刀站起,喝道:“是什么人?出來?”
屋角上忽然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