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的一方涼榻上,錦延正在看書。陣陣微風拂過吹亂了發絲,卻一點兒也沒有影響到看書的人,她的眉目溫和從容,全神貫注的盯著書本,仿佛與那飄著墨香的句子融為了一體。
若是不了解情況的人該是覺得,這皇后娘娘的脾氣也太好了,上午生氣吵架,到了下午就恢復如初,連句好話都不需要說,如此省心、貼心絕對當得起“賢德”二字了!
然而,應啟的眉頭卻緊緊的擰在了一起,他將小宮女阿寶招過來問:“娘娘又不吃飯了?”
阿寶也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以前她十分不理解,生氣歸生氣,何苦要用這種方法呢?餓壞的還不是自己的身體?
然而她發現,娘娘不吃飯掉一兩肉,陛下就會跟著掉一兩半。再然后她就琢磨出來了,特別的招數只對特別的人有用,她不理解,只是還沒遇到那個特別的人罷了。
久而久之,她也將這件事牢牢的記掛在了心上,聽陛下問起,便重重的點點頭,“娘娘說,不要打擾她看書,書中自有千鐘粟,不需要吃飯。”
應啟覺得又好氣又好笑,聽聽這話,裝的滿不在乎的樣子,還不是在變著法的使小性子?也不知什么時候養成的壞習慣,在北洛時也這樣嗎?
說起來也十分慚愧,在自己身邊近半年,沒有養的白白胖胖,反而日漸清瘦羸弱,是南乾的水土不行,還是自己這個人不行啊……
應啟走到錦延面前,直接收了那手里的書,打橫抱起去了前廳,一邊走一邊吩咐:“擺膳。”
錦延一聽就急了,也沒了剛才的溫和從容,掙扎著就要下來,“應啟,我不去!我不吃!你放開我,我寧死不吃!”
應啟聽了真的將錦延放了下來,然后湊在她耳畔惡狠狠的威脅道:“你到底吃不吃?信不信我在這里打你屁股?!”
錦延一下子就不動了。她信,她太相信了!又不是沒被打過,直到現在想來,都感覺隱隱作痛呢。
痛還是其次的,關鍵是她丟不起這個人,若是在眾目睽睽下被打了屁股,那她可以不用活了……
錦延悄悄的用雙手擋住自己的臀部,一邊不情不愿的往前廳走,一邊憤怒的回頭念叨:“應啟,你好卑鄙,你哪里像一國之君,分明就是個卑鄙小人。我祝你下輩子投胎成我兒子,日日讓你哭上十遍八遍!”
跟在后面的應啟面色又青又黑,他擼起袖子揚起了手,“既然如此,這輩子我就先把仇報了吧!”
錦延看看那高高揚起的手,心里就是一慌,提起裙裾急忙往內室跑。好女不吃眼前虧,就算真的要打,也找個沒人的地方,多少能挽回一些顏面。
應啟嘴角冷冷一揚,不慌不忙的將袖子撫平整,又不慌不
忙的進了內室,咔吧一聲鎖上了門。
竟然想讓他做兒子?那你跟誰做夫妻啊?!
小宮女阿寶已經看傻了眼,她湊到王公公面前悄悄的問:“娘娘這是不是叫自投羅網?”
王公公抿嘴輕笑,回答:“娘娘這叫請君入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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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室看起來空蕩蕩的,應啟微微的笑了笑,也不著急找人,而是將燭火一盞一盞的吹滅,然后尋了一方軟塌坐了下來,緊接著就是靜靜的等待。
此時的太陽已經沉入了地平線,內室沒有了燈,關上門后就是一片黑暗。沒過一會兒工夫,在一扇屏風后就傳來了小小的啜泣聲。
應啟無奈搖頭,起身走過去將那個縮在一起的身體抱在懷里,“你說你,就這么點能耐,還偏偏要逞強。如今可還敢念叨要我做你兒子?”
錦延把頭深深的埋了起來,暗自哀嘆:身上的弱點多了,果然是容易被人擺布。此時此刻,自然是應啟說什么那就是什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