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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門再一次被打開了,這次出來的卻是簌和。
“為什么跟著我?”
錢焰沒有回頭,他不敢直視簌和的眼睛。
“不是說好,你走你們的陽關道,我和東野闕可以繼續走我們的獨木橋。”
錢焰依舊沒有回頭。
“你跟著很久了吧,你堂堂北墨山莊的一個大少爺,你甘心嗎?”
“這是我的選擇,簌和,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不會走的。”錢焰說完輕笑了一聲,側過頭,“雖然我做不了什么,起碼我會吹安魂曲,可以讓你安神,也算我做了一件補償你的事。”
說完他無一絲眷戀地往外走,簌和站在他身后看著他的身影越來越遠。
直到那一身青袍消失在門口,只有冰冷的風從門口卷入,瞬間便冷卻了她的心。
簌和回到了屋子里,她披散著頭發,看著銅鏡里的自己,眼窩深陷,臉色青白,眉心處結了一塊小小的疤痕,心臟的位置偶爾會傳來一陣子抽搐,她不僅皺了皺眉。
這樣的生活她早就應該預料到,早些調整思緒,再急也是無用的,倒不如先適應了眼前的生活,做個逍遙快活的符師,匡扶正義,至于蘭園,辜負便辜負了,遲早她會回去的。
東野闕站在她的身后,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只是依照著往常的樣子問了一句,“今天有好些嗎?”
“好多了。”
她剛說完,口腔里突然有了血液的味道,她側頭朝地上吐了一口,眼前一陣陣黑暗,不過整個人卻清醒多了。
“堵在你胸口的淤血終于吐出來了,這回是真的好多了。”
“多謝你一直照顧我。”
“有什么好謝的,我和你都是正道修習者眼中的異類,我們一同行走也算是相依為命了,若是你也不見了,那我真的是從此孤身一人了。”
“不會的,你會遇到另外志同道合的人,你是不老不死之人,你的壽命是無盡的,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
“簌和,不老不死未必是好事,我體會著這世間所有的孤獨,我看到我身邊的人從一個孩子變成了大人,然后又慢慢老去,最后入土,這樣一個完整的生命周期我永遠都不可能擁有,也注定不能有相愛之人。”
“東野闕,假如有一天我死了,你就回日本吧,那里是你的故土,在哪里你會有歸屬感,或許就不會那么孤獨了。”
“我在中國呆了一百年,這里也是我的故土。”東野闕看了看腳下的這片土地,他有多么地喜歡這片土地,可是偏偏侵略的人來自日本,他無法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場鬧劇。
簌和閉上了眼睛,她腦子里亂得很,像是有火花在不斷地閃爍,還有很多雜亂的聲音再回響。
“你是至陰之人,是你克死了你父母,克死了你養父母,現在還克死了你師父和師母!你這樣的萬惡之人,怎么配活在這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雜亂聲音,五一不帶著怨恨和憎惡,話里話外透著絕情,可是這明明都與他們沒有關系。
簌和整個人都發抖起來。
她耳邊傳來嗚嗚嗚地哭聲,眼前是她娘躺在床上,七竅流血,死相異常恐怖,床邊是用血寫的一張字條,“最難是人心。”
“簌和,簌和,醒醒!”
好像有人在叫她。
漸漸的,所有的一切都靜了下來。
腦子里那千萬條亂糟糟的線終于理順了。
痛楚也漸漸消失,或者說,不是消失而逝麻木了。
她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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