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九點,錢旭兒回到了酒店房間,正想躺下來整理一下思路,忽然想起之前答應(yīng)了沈贏要給他發(fā)消息的,就發(fā)了一條我到酒店了。
沒過兩分鐘,門口就響起了按鈴聲。
這家伙,不就是抓著點要來找她嗎?錢旭兒想著不去開門,偏偏對方鍥而不舍地摁了一遍又一遍。
“我都給你發(fā)消息了,你還來干嘛?”她打開門,沒好氣地瞪著門口的男人。
“我就想看看你好不好,有沒有喝醉。”沈贏本來是不想過來的,誰讓錢旭兒發(fā)了一條朋友圈,讓他看到了她在酒吧里喝酒的模樣,擔(dān)心得不得了,發(fā)消息要去接她又被拒絕,心里正郁悶著呢。敢情他全是自作多情,這女人一點都沒把他放在眼里。
“就和女性朋友喝了會兒酒,不會醉的。”錢旭兒知道是那條朋友圈惹了禍,不過當(dāng)時喝得興起,看到風(fēng)筱筱發(fā)了朋友圈,她便也湊了個雙。畢竟,風(fēng)筱筱能想到她,讓她再合作,至少在工作能力上是很肯定她的努力的。
而她,現(xiàn)在缺少的就是這一股被人肯定的信心。
“那人到底是誰?你回來后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沈贏對她過去的事情不太熟悉,所以一逮著機會就想問個清楚明白。
“你看出來啦?”錢旭兒隨意地笑了一下,“她啊,邀請我留下來跟她一起做工作室,合作伙伴的那種。據(jù)說還要分紅給我呢,我有點猶豫。”
“你想留在鹿鳴?”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沈贏的喉嚨一緊,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不上學(xué)了?”
“其實現(xiàn)在上的課不是很對口,而且鮑老師的態(tài)度你也知道的,我有點著慌。”其實最大的原因是沈贏。但是面對著本人,她怎么可能說得出口。
沈贏深深地看著她,像是已經(jīng)洞察了她的心理“你最想逃開的那個人——是我,對不對?”
“我、我干嘛要逃啊?我只是在考慮一個新的工作。”錢旭兒沒有與他對視,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你看著我,旭兒。”沈贏握著她的肩膀,雖然沒有用很大的力氣,卻也足以讓她露出微痛的神情,“我喜歡你,我希望你在厘清自己的感情之前,不要這么快就離開我。”
“可是我現(xiàn)在不想厘清什么感情,我想找點事做。在學(xué)校,你可能覺得我過得很充實很快樂,實際上不是的。”錢旭兒略帶痛苦地搖了搖頭,“周圍的人都比我厲害,就算你這個半途插班進來的人畫出來的作品也沒有比我差多少。同學(xué)們都太厲害了,我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一直沒有進步——”
她抱著腦袋,蹲了下來“你不知道,自信心被摧毀的時候一個人能有多難過。”
沈贏看著這個在專業(yè)上喪失信心到自我懷疑的女孩,忍不住也蹲了下來,將她攬到自己懷中,輕聲說“你現(xiàn)在是學(xué)生,所要做的就是吸收再吸收。而且你平時也在幫網(wǎng)絡(luò)漫畫上色吧,做的兼職不也是一樣的嗎?為何不相信自己?”
“因為我再也找不到跟彧彧一起做漫畫時候的那股子熱情了。”錢旭兒哭著抬起頭來,看著他,“我覺得自己已經(jīng)不行了,整個人都廢掉了。”
“哪有那么嚴重。”沈贏無奈地摸了摸她的頭,“早知道就不讓你來鹿鳴了,剛回來就懷舊情結(jié)發(fā)作,像是葉落歸根似的,都不想走了。”
“誰懷舊了?你才葉落歸根。”錢旭兒又哭又笑地捶了他的肩膀一下,這家伙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毒舌的?
“不然你干嘛要留下?為了以前的工作伙伴?”沈贏扯了扯嘴角,“你是為了以前工作得很快樂的自己那個幻影想留下。”
還真是被他一語中的。錢旭兒懊惱地咬著牙關(guān),就是這樣。今天和風(fēng)筱筱的再會并不是真的讓她動了留下的心思,而是懷念起了從前一同討論劇情、一同為一個目標而努力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