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照進房間時,寧姝正好梳洗完畢。
站在司燁房前,還沒來得及敲門,門已被司燁拉開。四目相匯間彼此皆是一愣,隨即寧姝訕訕笑“去之前總得要先吃早飯吧?”
“嗯。”
時間尚早,客棧內的人并不多,寧姝選了一個角落背靠里側坐下了。司燁不動聲色,觀察她的舉動,默默添滿一杯茶水給她推過去。
以她所坐位置及習慣來看,她謹小慎微,時常注意身邊環境,跟她是“賊”有很大關系。但昨夜在驗尸房里她那番對毒的見解委實讓人吃驚,南地人善毒不假,卻甚少有誰會背下那幾百頁的《毒典》,且她涉獵還并非僅僅是《毒典》這般簡單。
沒想到時隔五年,她的身份他依舊看不透徹。
寧姝見他看著自己沒有說話,再見他眼底一片烏青,小聲道“你要是還沒睡醒,不然再去補補覺?我等下叫你便是。”
司燁拒絕“不用,習慣了。”
寧姝端起他推過來的茶捧在掌心“看你這樣子,昨夜在想紀祿茂的事?”又道“其實我也想了一想,總覺得有些奇怪。”
“比如?”
“比如最開始我覺得誰都沒問題,現在看誰都有問題。”
司燁淡笑一瞬“很正常。你以前沒有接觸過這些,缺乏經驗。我所經手的案子中,原本毫無嫌疑最后卻是真兇的多不勝數,所以縱使最初感覺那人無辜,也不能徹底相信。”
寧姝應聲“有道理。”又道“那昨日你回去有什么新發現么?”
司燁道“汪井韜差人去搜了房間,沒有發現月花露。幾個伙計被帶回去問話,琴娘和紀小夢情緒不好,紀大為精神恍惚,暫時留在飯店。”
寧姝喃喃“這月花露是來做胭脂的,昨天我查到的時候已經太晚,就沒過去跟你們說,你們應該查查王石榴房間里有沒有胭脂,還有問紀小夢李梧桐和王石榴是否送過她胭脂。”
司燁回“不急,飯店都是我們的人,等下令人再去搜查便是。”
話音剛落,小二端了半屜小籠包和面條上來。小籠包個個玲瓏剔透,皮薄餡厚,香氣透過乳白色的面皮絲絲縷縷溢了出來。寧姝當即被勾去心思,用筷子夾起一個小咬一口。飽滿的湯汁滾燙,惹得她嘟起小嘴連連吹氣。
司燁拿了筷子,低頭吃面。
“所以你生個女兒作甚?個賠錢貨,你也是個賠錢貨!”
一句刺耳的話突然從鄰桌傳來,寧姝微微一愣,放下包子側目看去。
只見鄰桌坐著夫妻二人,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小男孩身子圓滾滾的,一手拿著大雞腿啃得滿嘴流油,小女孩卻比男孩瘦小很多,她手掌心通紅,還黏著濕潤的米粒,雙手懸在碗旁,睜著大眼睛不知所措,想也知道是沒端好碗把米粥灑了。
女人聽到男人罵自己賠錢貨,眼眶一紅,拿出塊帕子用力狠狠擦小女孩的掌心,邊擦邊道“死丫頭蠢死了你!喝個粥都灑,還想吃雞腿?掉去地上喂狗啊!”
小女孩扁著嘴想哭,男人又道“哭哭哭,哭啥哭!一點用都沒有,早知道你這么麻煩,當年就該把你淹死!還把我寶貝兒子給嚇壞了。”話鋒一轉,語氣溫柔“兒子快把手給我看看,你被燙著了沒有?”
女人幫腔,用手指直戳小女孩腦袋“誰都嫌你,你瞧瞧你這破落樣子,賣去樓里都沒生意!”
小男孩嘻嘻笑“好啊好啊,賣了她!賣了她我要吃肉吃糖葫蘆!”
男人一臉慈愛,揉揉小男孩的頭“那等下咱們就去街上打聽。阿仔乖,多吃點!”
寧姝頓時聽不下去,筷子一拍,走去他們身邊。
“多少錢。”她冷聲。
四個人愣住,齊齊向她看來。
寧姝又問“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