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的人都在找她。
她跑了。
白洛羽抱著一大堆一毛、兩毛、五毛……的紙幣,傻傻地跟在大人身后。
學校、甜品店、他家樓下……他都找了,沒有找到。
其他人也在找,有的素不相識,根本不知道找的是什么樣的女孩。他卻很清楚,并牢牢刻在腦子里。
她長長的頭發喜歡扎起來。她自己扎的,總是毛毛躁躁,像一只小獅子。那雙黑褐色的眼睛整日盈著水,但是她偶爾也笑,笑起來如同臨淵的蘭花。
她是他唯一的朋友。
手中一片一片紙幣,如同深秋的葉子落在身后。
“小羽,這么晚了,你先回家。安遙一個小孩子,走不遠的,馬上就能找到,不要擔心。”對上安華帶著血絲愧疚無比的眼神,他搖了搖頭。
就那樣孤身在街上晃蕩,錢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可錢丟了,至少人在呀,她自己跑出去,又會不會被其他人欺負?
就在他走到公園的時候,他聽到了她的尖叫。他瘋跑著過去,看到了自己一輩子都不想見到的畫面。
白洛羽似乎又回到那天,他深深地閉上眼睛。手不自覺握緊,觸到指尖的傷口,卻沒有一絲痛覺。
他的安遙。
他看到一群小流氓在公園的草地上笑鬧,一個匍匐在安遙身上。她使勁推攘,卻無濟于事。他看到她細白的胳膊裸著,然后是全身,被脫的只剩一條內褲。
他在電視上看過的,他知道那群小流氓在做什么。一晚上的憤怒、壓抑……直接爆發,他撿起一塊磚頭,狠狠地砸在要扒安遙內褲的小流氓后腦上。
血,很多血,連安遙頭上都是血……小流氓軟軟地倒下,趴在安遙身上,他吃力地把他挪開。看到安遙,她也看著他。大大的眼睛里沖斥著驚恐。
安遙,你知道嗎?為了不讓你受欺負,我連命都可以不要。明明白白知道是荊棘,可我還是要那樣做,而且非做不可。
不知道挨了多少棍,他始終趴在安遙身上,和那個小流氓一樣,他實在不恥這種齷鹺行徑。可是,這樣……
安遙就不會挨打了呀。
白洛羽聽不到聲音,沉浸在安遙的眸子里。滿腦子都是,他那么重,不知道安遙有沒有被壓疼。
后來,安遙就哭了。眼淚如同珍珠一樣。因為她看到了血,在他身上,蜿蜿蜒蜒地滲透衣服像一條鮮紅的小蛇。
一群小流氓打紅了眼,昏頭轉向竟然用了刀子。
白洛羽感覺到疼了。不是因為身上,而是他又看到安遙身上添了新的傷痕。所以,這就是她為什么跑了出來?
她忍無可忍可吧。
他的光,漸漸熄滅,恍惚間,他看到安華震怒的眼睛,一腳把小流氓踹倒。然后招呼著眾人,把他抱起來……
睡了很久,他從未有過那樣的穩睡。
醒來之后,身邊無一人,他知道那人又去工作了。后來,他也不再期待那人回來看他,一個人呆在醫院好好養傷。
十個月,那么久。
十個月后,春風送暖、路上的積雪紛紛融化。他穿著新衣服,一拐一拐地去安遙樓下。
門鈴響了之后,是她開的門。
“安遙,我好了。”他看著她也好,身上沒有傷,就很開心,“我帶你去櫻花街吃蛋糕。”
他勾手,圓圓的臉蛋鼓鼓的,眼睛晶亮“我今年可是有很多壓歲錢,偷偷告訴你,我藏了一千塊在我衣柜里。想吃什么,我請客。”他拉住她,“快走,趁你媽看不到你。”
他盯著那小小的人,意外發現她的眸子里滿是陌生。沒等他意識到發生了什么事,她就狠狠把他的手甩掉,跑到屋子里大喊“爸爸,外邊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