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天,蟬鳴田裂,小荷才露尖尖角。
早有蜻蜓立上頭來,見到騷擾的劃船漁夫,拖著一張大網,灑下一道水波,就噗嗤著各自的飛翅,立在他們遮陽的斗笠上,像是吐出人言,在咒罵著擾亂他們清凈賞荷花的時機。
正因為天氣的炎熱,就多了一點小狗吐舌,趴在樹蔭之下,搖著尾巴,兩眼瞅著還在搖蒲扇的老爺爺。他的手中摸著一碗剛從井水里打出來的冷水,一口飲盡,饞的下方的狗嘴吐出口水落了一地。
沒見到好處的狗子蹄子在地上蹭了蹭,獨自去了太平鎮的小水邊,連著一條大河旁,他黃毛耳朵挺立就見到水中吐水喚起的魚頭。
汪汪了兩聲就被地下的一條小蜻蜓吸引跳進了水中。
這水中的爽快,讓他漫步其中,挑著一個小水桿,樣子似清晨半點趕魚的養鴨人,目不暇接的對準其后的一個小葉子上的毛毛蟲噴出鼻塞中的水,吹得毛毛蟲渡水的干凈毛發卷成一團。
一陣夏季涼爽的風吹過,摸過一層小竹樓,碰到一旁還在吐氣的小玉米桿子,帶著柳樹條慢慢的揉動著細挑的身姿,吹到了山邊的小榆樹,吹到了一個青袍少年的身上。
他瞇著眼睛緊湊著看向遠處的天際,這地上的一曾厚厚的塵土被卷起,隨著他的眉頭落下,落在了他面前的棋盤上。
而他手中握著一本書上恰好寫到有福之人六月生,無福之人六月死。
那一位有著半步癲狂,身穿灰衫的老者,這些年異常平靜,還親口告訴李水山這六月天必定有要事發生,這件事關乎李水山的年歲,這一召剩一召的時月,不知道要聽他說過幾次。
且不管這這頭頂小圓帽的山下小掌柜,摸著自己的小貴手,一只手抓這茶葉,一只手拎著茶壺水,神神叨叨的說道“這附近要有一條肥魚出世,捏著一把小紙片,竄出一個條幅,順著水中的動靜,一把抓下就可以順著石橋拱游過去,就似鯉魚過龍門。只是人一般往下一點,就是‘世人過石洞’,就是一個半水的道人,有一絲神童之力。”
這聽信他話的灰衫老者就這樣摸著一道符箓,按在李水山的頭上,說道
“六月天生的人容易挨餓死去,但對你這十幾歲的少年來說,還是有些用的。就不知道那水中的魚是什么魚?是長魚(長魚就是蛇)?還是冒著斑點的青鯉魚?還是味道肥美的黃鯽魚?”
說的這老者舔著舌頭,咂了咂嘴。
過了一日,他從山下的太平鎮家中又跑了過來,揚言要教李水山下棋,下的一手爛棋藝,卻遲遲不肯罷手,心中還有些不情愿。
又擺了一盤,輸了。
再擺了一盤,又輸了。
等到后面直接跳過了棋,要帶李水山前去釣魚。
這老者大言不慚的說著自己的名字叫做馬遠,還說有諸多寓意,一是馬不停蹄,二是遠帆似錦。
一身灰衫帶著樸素的黑布鞋,腳里面塞著一塊柔滑的白布,那時送離街邊的老對頭時候,哭了幾聲才遞給了一塊白布放在了自己的懷中,但是看著死去的人一臉無奈,熟知陰陽離別,就是無法回眸見上一眼。
這些天恰好他的兒子事多,吃住都搬到了學堂上,去教書了。他早就看上了這片山上的風靜,二話不說擺了一個八卦圖,意味深長的說道
“家中老一輩的祖傳八卦圖,送給你了。”
“我也想在這個閑暇的地方,賞賞景色,念念詩詞,看看書。”
李水山笑了笑。
他坐在石臺旁,面前是一道懸空的崖壁。他皺著眉頭對著空中的幾個飛燕念數,見到五個之時,就下出一個棋子。這石臺上鋪著一層白白的薄紙,其上沒有十字方格,哪里下的了棋子?
棋子完整的落在最中間的位置,他便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