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景來的上書也算是一石激起千層浪,漢陽王京是個人都知道豐山洪氏的洪景來慣來是持親近安東金氏和驪興閔氏的態度的。
怎的突然朝潘南樸氏賣好?
這是要城頭變換大王旗,準備腳踩兩條船,亦或是準備改換門庭,把注下到潘南樸氏的身上?
畢竟潘南樸氏的實力遜于安東金氏是有目共睹的,雖然如今看著并駕齊驅,但樸宗慶只得財權,而金祖淳卻兼掌兵權以及人事權,明顯優勢巨大。豐山洪氏這時候要是倒向潘南樸氏,未嘗不可能是某種新的政治下注,展開新的政治博弈。
不過劇情的發展很快就開始脫離人們的預料,洪景來的上書公開以后,咱們的摯交好友趙萬永也緊接著上書。次后閔廷爀閔景爀兄弟也不落下風,引領著不少漢陽官員,并帶成均館藝文館的儒生一同上書李玜。
小半個漢陽的勢力都牽扯了進來,這么短的時間內就把聲勢給哄抬炒熱,不僅是洪景來沒預料到的,連當事人樸宗慶也有些懵。
他身邊沒有那種謀主似的人物,只好召集自己的兄弟樸宗來,以及幾個骨干人馬到府參議。洪景來前腳剛來他家拜見過樸準源,轉身就上書李玜,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
難道是李玜默許的?
一想到洪景來是奉了李玜的命令前來探問,而且在洪景來帶頭上書后,那么多人緊接著上書。怎么看怎么像是得到了某種程度上的允許,經過組織聯絡,才能有這般聲勢。
樸宗慶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以后,樸宗來等人倒是激烈爭論了一番,但他們也說不準。
一旦樸準源封了府院君,那潘南樸氏的家門自然是拔高一大截,更有了和安東金氏對抗的底氣。樸準源行將去世所帶來的頹喪氛圍將一掃而空,派系內外的人馬都將知道潘南樸氏還是圣眷正濃,派系根基牢固無比。
好處多多!
不過樸宗慶可不是什么簡單的人物,他沒有管這個,而是求恩使得綏妃回到娘家,與樸準源見最后一面。
作為李玜生母,綏妃回家的排場自然大的很,隨時隨地都有無數的護衛宮女在側,只有與樸準源問安見面的短暫時間能屏蔽開眾人。樸宗慶趁此機會立刻詢問自己的妹妹,李玜對自己家到底什么看法,是不是真的準備施恩于樸氏。
綏妃作為潘南樸氏的女兒,自然也顧念著自己的家族父兄,眼看著自己爹要不行了,哥哥樸宗慶的氣勢又不如金祖淳,她也很憂心。
在洪景來上書以前,她實際上就曾試探過李玜。比如說曾經同樣是嬪位的惠慶宮洪妃,她的父親洪鳳漢就受封永豐府院君,這使得豐山洪氏的風頭一時無兩。既然當初同樣是嬪位的洪氏可以,她作為大王生母。為什么不行呢?
李玜的在綏妃暗示時不置可否,但是明顯有所意動,畢竟他現在也十八歲了,明白想要擴張君權,就不能由著朝堂變成安東金氏的一言堂,需要有人來制衡安東金氏。
所以樸宗慶從自己親妹妹這里得到的答案就是,李玜也愿意封樸準源為府院君!
果然是李玜授意的!
樸宗慶心中大定,既然沒有什么陰謀在里面,且此事對潘南樸氏真的益處非常大。就算會招來士林清議的責難和不滿,但在他看來,對于綏妃母家的潘南樸氏而言,些許幾個窮酸書生的諷刺根本不算什么。
金祖淳這邊也早就風聞了消息,雖然洪景來沒有和他直接稟報,但是洪景來又沒有把這事爛在肚子里,知情人不少。自然會有渠道,傳遞給金祖淳,以使聞之。
欲先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的話金祖淳可能沒有聽過,但是這個道理他肯定是知道的。洪景來現在這一出兒,還真就有點這個意思在里面。
金祖淳掌權那是既有正宗李算的遺命背書,又有他們家連續七代深耕士林以獲得的“民意”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