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樸賢瑜他們這幫辦差中人一個個手下一大幫差役,都是做慣了的,上手極快,整個攤子立馬鋪開,相當順利。
說來這李朝和隔壁也一樣,樸賢瑜他們這些叫“正差”,也就是所謂的正役,領(lǐng)取國家工食銀子的那種世襲吏員。
父傳子,子傳孫,子子孫孫無窮盡也。就算改朝換代了也一樣,縣里其實還是這幫人辦事。胥吏雖小,但是人情地面一概精熟,想要辦事還真不一定能離開他們。
情景喜劇《地下交通站》里的賈隊長就說過一段很有趣的話,x軍沒來之前你黃金標欺負我,x軍來了之后你還欺負我,這特么的x軍不是白來了嘛!
側(cè)面說明了冀中安丘幾十年,管理地方的一直就是這批人,理論上東家都換了三四撥了,實際干活的還是他們。
他們手下自有一大幫副差(幫役),視每個人所處理或者管理的差事能有多少油水,添置的派遣工。而后就是數(shù)量更加龐大的白丁,白身,白役,那就真的是臨時工了。工錢全靠跟著辦差事混,也就吃個肚圓,穿個暖和。
反正有人干活就得了,洪景來拿個總,總不至于雇傭貧民熬糖水這種事還需要洪景來親自操辦吧?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樸賢瑜他們也是為了自己掙錢,總不至于偷奸耍滑吧。
把韓五石指使出去完成另一項任務(wù),洪景來帶上李濟初和李禧著去找柳成用,此前說過的倭銀一事,事關(guān)緊要,不去見識下不能放心。
往右水營鎮(zhèn)一路過去,由于此處的良港,萊商有不少船就歇在此處。
沒進鎮(zhèn)子,就有水兵看到洪景來,一溜煙的跑過來給他請安。畢竟自從咱們洪景來洪大人來了富山浦以后,這右水營一年發(fā)好兩次餉,實打?qū)嵉你~錢,白花花的大米。這洪大人還主動替他們尋活計,掙生路。
這么好的大人哪里去找?
洪景來也是個慣會做人的,讓李禧著給跟著他跑的小孩賞幾個小錢,給他們買糖吃。惠而不費,幾個錢就能讓小孩都念他的好。
正好到了右水營,索性就去看一看此前安排建造的歐式三桅帆船。船場還沒有到,早有機靈的水兵去報告了李尚憲,人家一看財神爺來了,自然也是屁顛屁顛兒跑來。和洪景來老弟長老弟短的套近乎,詢問什么時候押船去漢陽。
兩個人客套了幾句,也就到了船場。由于沒有制造歐式帆船的經(jīng)驗,只有一個荷蘭送的七十二炮風(fēng)帆戰(zhàn)列艦的模型可以參考,工程的進度不太盡如人意。
他們光把整個模型拆開,又重新復(fù)原。再拆開,打造一個等比例的模型就花了好幾個月。秋去春來,如今都盛夏了。
不過好在都是老船工了,起碼龍骨已經(jīng)鋪設(shè)完畢。洪景來也不大懂,僅有的那點造船知識還是以前玩《大航海時代》學(xué)的,反正看著像那么一回事。
船工們都干了個月了,這才將將開始沒多久,自然是有一點誠惶誠恐。不過洪景來任期才快滿一年,根本不著急,本來心理準備就是三年能造好就得了,所以也不怪罪。
到是李尚憲以為洪景來不好意思訓(xùn)斥他水營里的船工,替他罵了好幾句,嚇得船工們跪了一片,連連求饒。
洪景來發(fā)現(xiàn)李尚憲還挺上道的啊,給了他一個做好人的機會。連忙幫船工們求個饒,然后吩咐他們好好干,不要吝惜材料。反正都是朝廷的官有林木和儲料,洪景來替他省個屁,用不掉轉(zhuǎn)頭就被李尚憲和他手底下的水兵給盜賣了。
巡視完船場,本來李尚憲說要請洪景來吃酒席,但是洪景來還要去找柳成用,也就約了下次。總歸去看倭銀,比吃酒更重要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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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成色您看如何?”柳成用從一個小袋中倒出幾粒豆銀。
洪景來對著光看了看,分量上幾乎沒有什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