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決定好了?!”
空蕩蕩的院落之中,墻角的一顆桃樹正灼灼綻放,而院落中一間窄小的廂房內,卻是站滿了人。
房中,火盆燃燒的聲音不時響起,寂夜跪坐在姹紫的床榻前,握緊她的小手,想也不想地便道:“嗯,我想好了。”
距離姹紫陷入昏睡,算算時辰,這已經是第三日了。
墨離得到消息趕來之時,他急的像是街頭亂竄的過街老鼠,在房中四處走動,仿若無處安身,坐立不安。
這一日,長安城中的天氣很不好,像是在訴說著寂夜的心情般,還不到午時,半空之中便飄起了鵝毛大雪。
一黑一灰兩道身影站在他的身后,皆是面色沉重,抿唇不語。
“那你有沒有想過,若是你也被困在夢境之中,又該如何是好?”墨離不忍道。
自古以來,能破往生夢境的人少之又少,所以,他很擔心。
“那我便陪著她一起猝死夢中。”寂夜皺了皺眉,下定決心道
“嗯,不錯,但是個能擔事的。”弼穹聞言贊賞的點了點頭,道:“不過此去你必須記得,那丫頭入了夢境以后,對你的記憶就會全無,而你,可以憑借任何身份接近她,卻唯獨不能插手她的任何事情。”
“不能插手么!”寂夜微微錯愕,沉思良久,終是道:“如此也好。”
“好。”弼穹點頭道:“既然你已應允,那便讓我和墨離小兒送你入丫頭的夢境之中罷。”
這已是他們目前唯一能兩全的法子。
“好。”寂夜起身,撣了撣身上灰塵。
“嗯。”
弼穹、墨離互看一眼,同時出手。
寂夜被二人用無上法力送入夢中后,房中頓時一片靜謐。
弼穹收手,就地而坐,捋著發白的胡須道:“墨離小兒,你猜寂夜小兒會不會安全地將丫頭帶出來。”
“會……”墨離沙啞著嗓子道。
“你怎么如此肯定?”弼穹饒有興致的看向他。
他垂了眉眼,背過身去,道:“因為……”頓了頓,溫潤如玉的面容上閃過一抹自嘲的笑。“寂夜不會丟下她。”
“嘖……”弼穹嘖舌道:“想不到平日你和寂夜看起來很不對盤,沒想到關鍵時刻,你還是挺相信他的。”
“呵……”墨離嗤笑道:“你錯了,我與寂夜從來都沒有不對盤過。”
而且,選擇退讓,成全姹紫,是他心甘情愿。
“哼!”弼穹似不相信地吹了吹胡子,瞪眼道:“別說了,老小兒我又不是沒有喜歡過姑娘,要知道當初天地還未開辟之時,本帝可是玉樹臨風,相貌堂堂……”
……
“什么,昱哥哥也在?”江舞怔愣片刻,來不及整理因撫琴而起了褶子的衣裙,便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潤物無聲的聲音落在秋后蕭瑟的風聲之中,竟是多了幾分悲風畫秋的味道。“淑月,我先去前廳一下,你等會再來。”
淑月捧著披風追出了南苑院落,可哪里還有江舞的影子。
匆匆忙忙來到前廳,“爹,昱哥哥……”
嘴角彎起一抹弧度,似雨后初春,暖由心生。
江舞提著裙擺走到江離面前,盈盈一拂,行禮道:“舞兒見過爹爹。”
“嗯。”江離很是面善,瞇起的雙眼不時看向宇文昱,似在說,說曹操曹操到,老夫沒有說錯吧。
江離的右前方,一人姿容無雙,清冷出塵,正正襟危坐,見到江舞,抿起的唇角忽而一揚,喚道:“阿舞。”
而他的左前方,卻是坐著一個姹紫并不相熟的男子,觀其年齡,不過二十出頭,一襲紫袍瀲滟,面容妖冶邪魅,彰顯雍容華貴,周身外泄的威凜霸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