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懷音(1 / 3)

        北越,延康十五年,二月初九,燕京。

        三更時分,管事太監(jiān)冒雪直闖東宮——今夜,皇上也依舊翻了皇后葉氏的牌子。

        “皇上……”李公公跪于門外,“兵部有要事啟奏,事關(guān)庚子長炮還有一干機(jī)密……”

        門內(nèi)燈火憧憧,一個人影晃了晃。

        “說下去,炮如何了?”聲音低沉慵懶,稍帶些許因長期缺覺而導(dǎo)致的暴躁。

        “……相關(guān)圖紙,被竊……”老太監(jiān)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道。

        屋內(nèi)一陣沉默,有點(diǎn)不安的意味。等待圣諭總是最難捱的,李公公想,作為近侍,他該提醒皇上了。畢竟一國機(jī)密,十萬火急,等,是再也等不起了。

        然而他剛張了張口,那門里便傳來新的動靜。

        “朕知道了,起來吧。”皇帝這樣說。

        李公公稍稍松了口氣“是……”

        話音甫落,東宮飛袖閣的大門從內(nèi)霍然洞開,迎面撲來一股暖風(fēng),與外頭的寒氣相撞,激得李公公的老眼半瞇,唯對屋內(nèi)略略瞥過桌上兩沓折子才被審閱到一半,皇后葉氏正襟危坐,正在為皇帝磨墨。

        時年三十六歲的北越皇帝,身裹貂裘抱臂而立。

        “人呢?”

        “回皇上的話,吳大人他,正跪在南門口。”

        “朕不是說他,”他道,“南祁細(xì)作是如何混入京城的?六部竟全無動靜!就指了一個小小的軍造司來負(fù)荊請罪,趁著這功夫,圖紙早已過了江,晚了!”

        “皇上!”李公公,又跪下了。

        見此,皇帝緩緩?fù)鲁鲆豢跉猓瑴責(zé)岬臍饬骰靼谉煟诤L(fēng)里一閃,便消散了。

        “老李,傳令鳴鼓。”

        北越規(guī)矩,寅時鳴鼓,百官上朝,燕京開市。

        李公公不解“皇上,現(xiàn)在才三更……”

        他冷笑道“那他們最好祈求上天保佑,丟的只有一張圖,而非我燕京乃至北越所有排布!”

        “是!”

        李公公一驚,剛欲起身,皇帝攔住他“老吳就讓他跪著,此事該罰。”

        “是。”

        “不過罪不至死。”

        老太監(jiān)有些驚訝,不過好像又沒什么好驚訝的。

        皇帝道“庚子長炮尚有缺陷,偷便偷了,朕不會放在眼里。老吳是個書呆子,他的本事朕知道,叫他和他手下一班人多琢磨琢磨,造些新的出來。犯不上以死謝罪。”

        “奴才,明白了……”

        “至于其他人,查。”

        輕飄飄一句,意味整個北越又將要有一場腥風(fēng)血雨。

        李公公喏了聲,好似負(fù)擔(dān)了什么重物,本就弓著的腰彎得更低了。

        他們又沉默了一陣,皇帝任由宮門大開,冷冽的寒風(fēng)將屋內(nèi)最后一點(diǎn)暖氣吹散。桌上的燭火跳了跳,光芒式微。明與暗、暖與寒,逐漸失去該有的界限,逐漸混做一團(tuán),不分彼此。

        于是,皇后擱下手中的墨條,又點(diǎn)兩盞油燈,并將那爐子升得旺一些。

        “南祁啊……”北越第三任皇帝衛(wèi)弘靈感嘆了一聲,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人,那是一個不好提及的人,一個“已死”、且“死”過二次的人——此時正身處南祁。

        距上次西北一別,一晃又有四年過去了。

        皇帝回過頭,恰與皇后相視,兩人心中各自了然。他所記起之人,當(dāng)然亦正是她所想。

        他不禁微微揚(yáng)起唇角。

        “皇后,備信。”

        “喏。”

        “傳與城西街角,小樓東門;轉(zhuǎn)寄往江南,蘇州。”

        ……

        南祁,蘇州遠(yuǎn)郊。

        夜半時分,有數(shù)條黑影穿行山林間,不時刀刃相接叮當(dāng)作響,似有一番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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