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柳懷音一哆嗦,手里老鼠骨頭掉下地。
“不對,”宋飛鷂一腳踢滅篝火,“所有人別出聲。”
于是他們屏息凝神支起耳朵,細(xì)聽那動靜。郊外夜風(fēng)嗚咽,遍地蟲鳴陣陣,回想方才的慘叫,似近非近,響了一聲便又沒有了。正當(dāng)柳懷音懷疑自己聽錯之時,慘叫又起了。
“林——長風(fēng)!”
這一回,有人喊出一個名字。
宋飛鷂與柳懷音下意識看向沈蘭霜——黑燈瞎火的,倒是看不出她的表情,但她僵著一動也不動,理當(dāng)是一種難堪。
然而來不及尷尬,宋飛鷂忽然道“趴下,伏低!”接著便用那兩只剛吃過烤肉的油乎乎的手,按下那兩人的腦門,與老馬一齊鉆到矮樹叢里,靜觀其變。
動靜由遠(yuǎn)及近,很快便沖這里來了數(shù)人打斗,內(nèi)力相擊,一路震蕩開去,驚出許多飛禽走獸。
“林長風(fēng)!”聲音再近一點,他們終于能聽了個分明,“為我彭家納命來!”
便終見得有兩條人影運使輕功飛縱林間,一個緊跟另一個,前面那個被追煩了,回身便是一掌,后者同以掌氣相接,內(nèi)力相沖之際風(fēng)聲大起!
又一掌——這一回,改以招式相拆,然而連過十招,兩人仍是勢均力敵,不分上下,那前一條人影再一掌轟去,兩人終于分開,各站一方樹梢尖上。
風(fēng)聲稍止,人影隨樹影晃動,前一者開口了。
“彭江,你的嘍啰都已經(jīng)死了,識相的,也從我面前趕緊滾蛋!”
彭江向他一指道“林長風(fēng)!我找了你整整四個月,如今得來全不費功夫,這是老天的安排!我家一十六口人命,今日便要向你討回公道!”
此時此刻,四個腦袋藏在樹叢下望向高處。
“哦……原來是來尋仇的。”宋飛鷂輕聲道。
老馬不是江湖人,他就是個運尸的馬夫,此時便有了退意“江湖人尋仇的事,與我們無關(guān),我們趕緊走……”
“哎,現(xiàn)在走,走到哪里去,”宋飛鷂攔住他道,“再等等,被發(fā)現(xiàn)了不是更糟。”
便聽那林長風(fēng)突然笑道“就憑你,也好意思來問我討公道?也不問問你彭家平素做的是什么勾當(dāng)!又是靠什么起家!月初借出一兩銀,月尾就收兩倍息,利息比本金還高!你父親兄長據(jù)此動輒帶著一群打手四處索取錢財,誰家若交不起就交閨女,沒有閨女,便把屋子拆了,地?fù)屃恕慵曳綀A十里,被害得家破人亡的,難道少嗎?!”
“一派胡言!”彭江道,“我家利息高又如何,借條上白紙黑字,每個人簽訂之前都看得清清楚楚!月內(nèi)還會如何,不還又如何……可是他們還不是簽了,是他們自己要問我家借錢!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
“哦……”樹叢里,宋飛鷂輕聲評價,“原來是個放高利貸的……”
“放高利貸的碰上個賊,這是不是叫黑吃黑?”柳懷音接道,“不過彭家放個高利貸,也犯不上把人一家子全殺了……”
“你錯了,”宋飛鷂冷笑,“重利盤剝、欺詐良民者——人人得而誅之!”
果然,林長風(fēng)道“……呵,那些欠債的,月內(nèi)倒是想還,但你父兄偏閉門不見,只待過了期限便上門來打砸討要!你們彭家,滿門惡徒,人人得而誅之!”
彭江長笑道“說得好聽,我是宵小,那沈家是什么?大門大派所做之事,比起我家有過之而無不及,怎么你林大爺卻不敢找他們麻煩,倒是一門心思要做個上門女婿!”
此話一出,顯然動了林長風(fēng)的逆鱗。
“你找死!”林長風(fēng)怒喝一聲,氣勢陡變,這一會滿滿的殺意籠蓋四野,他出手亦再無保留,招招致命!
柳懷音看他們招式,快則快如電,飄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