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這里發生了什么事,怎死了這么多人呢?”
“唉,是!”
他們進了屋,柳懷音摸出幾個餅給那老丈,后者卻不急著吃,打開一扇門從里喚出幾個孩子“有東西吃了,快來……”
一個為首的大孩子便接過餅掰開依次分發,發到那最小的孩子,他想起來了“爺爺,那你呢?”
“爺爺不餓,你們吃吧。”
宋飛鷂見此,拽過柳懷音悄悄詢問“我們現在還剩多少干糧?”
“呃……上回城中有過補給,我們的干糧還剩……十斤?”
“十斤?你數數我們幾個人,接下來要吃幾頓!”
“呃……抱歉沒想到……”
屋外,老馬點了個香爐,對著那些棺材念念有詞,接著到一口井邊,開始掘第一培土……
那看守義莊老丈才幽幽道出,原來是今年春分時,鬧了一場蝗災,糧食便有所短缺,因城里糧倉村有余糧,其實本還是能過得去的,但一個月前,一伙山匪前來洗劫,劫走了城里所有人的余糧,這之后,日子就不好過了……
“他們不劫錢銀嗎?”
“不劫錢銀,”老丈嘆道,“其實,他們也是城外附近村落的人,若非餓得沒辦法了,也不至于進城打劫。只是他們劫走了糧食,他們好過了,城里的人便難過了。能走的都走啦,留下的都是走不掉的。這義莊里外的人,都是餓死的。一開始,他們還送棺材過來,這幾天連送棺材的人都沒有了……作孽啊……”
“既然錢銀還在,為何不從他處進些糧食應急?”宋飛鷂看了眼柳懷音,“不是說南方更南,有大片土地耕種,走水路運輸送往南祁各處。既然如此,非常時期,便只能多花費些,保住性命要緊。”
“是,”老丈無奈道,“然而糧食的各輸送渠道皆由漕幫管控,價格由他們說了算!”
此地漕幫分舵沁流堂,堂主名為羅崇瑞,是個貪財無義之徒。他可不止要方圓數里的百姓多花費,更趁機漫天要價,視人命于無物。如今這里一城人的錢銀都交代到他口袋里了,他還不滿足。宋飛鷂剛給了這老丈五十兩,然而兩天前五十兩才只能買到一小碗米飯,兩天過后的今日,糧食更已漲到天價,誰也不可能付得起。
“嗯……”宋飛鷂沉吟片刻,忽地拽過柳懷音,從他包袱里掏出好幾個餅,“老丈,這些留下,你也吃一些,保重身體要緊。”接著不等柳懷音翻白眼,便把他又提了出去。
院外,老馬已裝好了土,坐在馬車上整裝待發。
穿過那些棺材,柳懷音邊走邊埋怨道“大姐,你還教訓我,你自己把那么多餅給了別人,我們接下來吃什么?!”
“我們,去吃漕幫。”她篤定道。
“啊?”
“俗稱打劫!”
“打……”柳懷音嚇了一跳,壓低嗓門道,“你瘋了!漕幫鹽幫與天下同盟會齊名,哪怕是最有聲望的門派,見了那兩幫會的人都得繞著走,你去招惹,樞盟主都保不住你……”
“那你知道漕幫鹽幫為什么能在南祁橫著走?”
“嗯……不知道……”
宋飛鷂忽然停步,語氣一沉“因為糧食和鹽,事關民生大計,每個人都要吃用,本該由朝廷把控以杜絕哄抬物價,在這里卻被兩個幫派吃得死死的,真是可惡至極!”
“說得也是,”柳懷音聽懂了,但他一時也沒個主意,“不過去招惹終歸不好,該怎么辦呢……”
“不招惹,那末這方圓百里的糧食也至少一口五十兩。干糧遲早吃完,吃完了我們剩余的銀兩又能買多少,你算過么?”
“說來說去,還是沒錢吃飯的事,”他提議道,“不如打野味?”
“這里的人能到餓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