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筱菊,原名顧長生,貴州人士。他家貧寒,幼年時被父母賣給一家黔劇戲班,后來戲班帶著他四處游走唱戲,機緣巧合之下他被一名吳地昆曲名師看中,就此被轉賣到蘇州。筱菊這名字就是他師傅賜名的,這本來是個極普通的藝名,戲行里好多人叫這個名什么白筱菊、梁筱菊……偏偏就他這個姓顧的紅了。
顧筱菊雖然生自云貴山區,但一副嗓子卻細膩動人,入行后首次亮相便是飾演白蛇,一曲生離唱得哀婉纏綿,就此聲名大振。他生來就是演正旦的料。南方稱正旦,在北腔戲曲中,正旦便是青衣。他更一度與北方齊秀生齊名,人稱南顧北齊,誰知最近齊秀生死了,南人認為如此一來便是南腔獨大,顧筱菊的身價就此更上一層樓。
說起齊秀生之死,曹卻也是慨嘆不已。
一頓早飯吃罷,龍家的兒子又找來了。
苗人果然好客,這早飯才剛過,就請客人中午去吃酒。柳懷音覺得不妥。昨晚也就罷了,喝醉了就當回來睡覺,可這大中午也喝得醉醺醺算個什么事呢?
一抬眼,周遭幾個打扮作異族的大漢,問掌柜的買酒,人手一個酒壇,邊喝邊走,仿若未覺。于是立刻明白他們這里的風俗就是這樣的,男人喝酒如喝水,女人也大多人手一根煙桿子,與江南地方人人婉約的腔調是全然不同的。
但是沈蘭霜和柳懷音是真的不能喝,龍掌門應也見到了他們昨晚的糗樣,并不多做為難,午飯時他與宋飛鷂和馬師傅喝酒談事,吩咐他三兒子帶個同齡人上街轉轉吃點小吃,體驗一下本地的風俗民情。
龍家三公子今年十七,名婉初,聽上去像個女孩子的名字。他對此有點不太好意思“我娘生了兩個哥哥后一心想生個女孩,所以我還沒出生時她就給我起了這個漢名……誰知生下來我是男孩。不僅如此,后面一群又全是弟弟,直到十二弟生下來她才真死心了。我有苗名的,你們叫我寶金就好。”
柳懷音突然想起“昨日似乎未見你娘?”
“這……其實一月前,樞盟主就派人快馬加鞭現行前來送信,要我們心里有個準備,我娘那時就病了,直到今天還躺在床上,現在都是二哥在照顧她,爹甚至不敢將大哥尸體已運到的事告訴她,唉……”寶金老成地嘆了口氣。
龍大公子的喪禮就安排在近兩日,屆時,龍家所有的族親都會趕來。因為龍大公子還是客死異鄉的,又死狀凄慘,因此還要請老寨里的巫師做一場法,以慰冤魂在天之靈。
寶金說著說著紅了眼眶“你們說到底是誰這么惡毒,我大哥不太出江湖,怎么與他們無冤無仇卻被下此狠手,連條全尸都不給留……”
“現在也不知是誰所為,但最近連著大事發生,都是讞教在暗中搞鬼。我覺得你大哥應也是被讞教作手……具體為什么,我也不知道……”柳懷音同被勾起了傷心事,“我到現在也不明白,讞教為什么殺我那么多位師兄……”
如此哀愁的氣氛,也感染了沈蘭霜。
“若大伯當時沒有結交這么個朋友,他或許也不會……”
“唉……”寶金又嘆了一聲,“同為天涯淪落人,今日相逢有緣,二位想吃什么,盡管說?!彼f話有分寸,絕口不提沈蘭霜是他未過門的大嫂。另二人心領神會,也便不提這為難事。
他們初來乍到,自然是對什么都新鮮萬分的。在街上逛了一圈,柳懷音又發現了昨日想嘗卻沒嘗到的那道本地小吃。
“沈姐姐,我又看到了,”他拽拽沈蘭霜的袖子,“我要吃這個……”
“矜持點!不要亂點東西……”她低聲訓斥。
“沒關系嘛,想吃什么點什么,”然而寶金頭一探,表情有些僵住了,“啊……哈,柳小弟想吃……這個?”
“這個不能吃的嗎?”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