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銳的視線愣了一下,看著她這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胸膛里擠壓的怒氣卻是越來越多。
他倒是受虐地想,這個時候,即便是她沖過來甩自己幾個耳光,面對著她,他大約也未必會真的生氣。
可她偏偏是這樣!她偏偏要這樣!
一旁的小護士看著這一切心驚,心想,如果是自己,被別人這樣說,肯定就忍不住哭了。
可是,在她詫異的目光中卻看到,靳雨寒緩緩蹲下身,把掉在地上的生理鹽水撿了起來,然后,在他們的目光下,放到了原來的位置。
再然后,就是默默轉身。
沒有哭,也沒有任何的爭執,就仿佛剛才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人不是她。
可她的背影真的是單薄,就像是一副行走的骨頭架子,那身寬松的病號服穿在她身上,襯得她更是虛弱,好像隨便刮過來一陣稍大些的風,就能把她刮走。
上官銳看著她轉身,眼神里復雜的情緒積蓄得越來越多。
明明是無聲的動作,可空氣里到處都彌漫著一種撕扯的疼痛感。
還沒有走出病房,就被迎面而來的人給撞到,靳雨寒后退幾步,靠到了身后的墻壁上,這才穩住了身形。
再抬頭的時候,卻看到一個保養得宜的貴婦人。
可惜,那人在看到她的那一刻,面容上的表情瞬間就激動了起來,“慕梓瀟?”蘇語出聲,眼中的憤恨情緒越來越明顯,憤怒讓她的美感都降低了幾分,“慕梓瀟,你怎么還有臉出現在這?難道你還嫌害我的兒子害得不夠嗎?”
蘇語絲毫沒有顧及她的臉上還包著傷口,想到這段時間自己兒子遭遇的種種,都是因為這個女人,憤怒戰勝了她的理智,揚起了手,下意識就要往靳雨寒的臉上輝了過去。
揮起的手掌,在空中似乎是帶起了一陣風。
靳雨寒看著揚起的手,下意識的反應就是閉上了眼。
“啪——”一個耳光落下去,空氣里響起了一道清脆的耳光聲。
靳雨寒木然,臉頰上,卻沒有預料之中的疼痛。
睜開眼睛,再看,卻見一個人擋在了她身前,是上官銳。
鼻息間,能夠嗅到他身上鮮血混合著藥水的味道,這種揪心的味道,刺得她心疼。
蘇語愣住了,手掌微微發麻,她這才發現自己失手打在了上官銳的臉上,連忙查看他的臉頰,剛才她真的是氣糊涂了,揮力氣的時候更是沒有控制力道,這一巴掌下去,看到上官銳一邊的臉頰已經泛起了紅,蘇語一瞬間就慌了,“銳兒,我……”
能夠把她氣得幾近要發瘋,慕梓瀟絕對是一個。
這么想著,蘇語看向靳雨寒的目光更是兇悍。
上官銳對此倒是無感,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打的臉頰,對蘇語再開口說話的時候,語氣里已經染上了不悅,“您是什么時候,還學會扇人耳光這種事了!”
看著眼前的靳雨寒,蘇語痛心啊!指著她喊,“銳兒,這個慕梓瀟都把你害得這么慘,你怎么還為她……”
“她不是。”沒等蘇語說完,上官銳冷冷地扔下來這句話,拽過蘇語,讓她坐在了一旁,完全沒有再理會靠在墻邊上的靳雨寒,仿佛剛才為她擋耳光的人不是他。
看到蘇語臉上的復雜和心疼,上官銳沒好氣地開口,“還有,您以后不要有事沒事,在我面前再提到她的名字,我聽著煩。”
諾大的病房里,不過是站著寥寥的幾個人,氣氛卻是出奇地詭異。
靳雨寒待到腳下恢復了一些力氣,這才站直了身體,也沒有再多留,識相地走出了病房。
上官銳眼角的余光,看到某道身影黯然離開,目光沉了沉,雙唇更是緊抿著。
蘇語久久不能從上官銳的話里回過神來,回頭看了看靳雨寒剛才站著的方向,那里早已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