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如意盯著眼前的韓寶玉,咧了咧嘴角,忍住了。
來韓家之前,她不是沒有想象過韓寶玉的樣子,可就是沒想到他會是這個樣子的——嗚,整個身體像是一個被蒸虛了的饅頭。
鎮子不大,韓家雖住的較為偏僻些,可還是在街上碰見過幾回的。韓寶玉跟韓冬草長得蠻像的,就是臉型不大不一樣。韓冬草是標準的鵝蛋臉,配上那雙水汪汪的杏眼,也算是標志的美人一個。若非長得好看,她那前婆家也不會舍了銀子來娶她。
韓寶玉同樣生了一雙杏眼,卻偏偏配了一張方形臉。說難看,倒也不難看,只是沒有他姐姐韓冬草那么好看。韓寶玉的確讀書,但卻沒有讀到腦袋里去,用狐貍的話說,就是揣著書本裝斯文。書本有了,斯文也裝了,可本質里卻是地痞混子一個??蓱z他的姐姐冬草,還以為自己的弟弟是個有學問的,眼巴巴的指望著他能考個狀元回來。
考上狀元的韓寶玉是個什么模樣,邢如意不知道,但變成大饅頭的韓寶玉是個什么模樣,她倒是看得一清二楚的。這會兒,她就蹲在這個大饅頭跟前,雙手托腮,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的那張臉。
“說吧,你都做了什么壞事兒?”
韓寶玉的臉也是腫脹著的,那雙杏眼被臉上的肉給擠成了一條縫隙。他努力的想要睜開,卻發現根本沒用。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發出一個音節,他的那對兒奇葩爹娘就從院子里沖了出來,并且一人一句,跟唱曲兒似的吼著“我的寶玉啊,我的心肝啊,你那死鬼姐姐咋就那么狠心呢。”
邢如意皺著眉頭看向前方,韓寶玉的死鬼姐姐韓冬草就站在不遠處的樹蔭底下。她的表情,邢如意描述不出來,大約是委屈和失望摻雜在一處的那種吧。
“不是冬草姐姐!”
“你個小丫頭,這里哪有你說話的份兒,你離我寶玉遠點兒?!眲倓傔€哭哭啼啼的韓氏一下子變了臉色,直接動手將邢如意推到了一邊兒。
“我不是小丫頭,我是邢如意。”
“我管你邢如意,還是不行如意的。”韓氏白了她一眼,蹲下去想要將她那個變成饅頭的兒子給抱起來。
“態度這么差,本來還想救你這個兒子來著,現在看來,不用了?!毙先缫馀呐氖?。
“你說什么,你救我兒子?就你這么一個小丫頭片子?!?
“我是小丫頭片子,可我師父不是啊。”
“你師父?你師父是誰?”
“我師父是誰,我為什么要告訴你。”邢如意同樣白了韓氏一眼“好心提醒你一句,你這兒子活不長了。趁著他還有口氣,趕緊去鎮子西頭的棺材鋪定一口最大的棺材。尋常的,可塞不下他?!?
“你這死丫頭,敢詛咒我家兒子!”韓氏揚起手來。
“打,朝這里打?!毙先缫庵钢约喊啄鄣哪樀啊按蜉p了,你兒子不姓韓,打重了,我保他立刻完蛋?!?
“你個老婆子,搗什么亂?!表n老頭兒今日沒喝酒,腦子倒比往日清醒些,他一把拽住了韓氏,使勁給她使眼色“死馬當做活馬醫,你不找她師傅,難不成要眼睜睜看著咱們兒子去死。”
說完,沖邢如意嘿嘿一笑,彎著腰問“小姑娘,你師父是誰?。磕隳懿荒苷宜^來,救救我兒子。多少銀子都行?!?
“多少銀子都行?”邢如意歪著頭問“可你們家里根本就沒有多少銀子,除了抽屜里的那一串銅錢,那些碎銀子早就被你換成了酒?!?
韓老頭兒的臉色有些難看。
“還好,我師父不要銀子,他要的是別的東西?!?
“你師父要什么?”
“壽命,二十年的?!?
“二十年的?”韓老頭兒伸出兩根指頭來“我家兒子二十年的?”
“嗯!”
“十年行不行?不,五年,五年的行不行。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