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男人的咒罵聲越來越大,果子娘的抽泣聲卻越來越小,就在邢如意忍不住皺眉的時候,忽聽見一聲巨響,緊跟著是嬰兒嘶聲裂肺的哭聲。
“不要,我求你,讓我的果子再睡一會兒,我求求你了。”
“一個死孩子還要占著我家的床鋪,你不嫌晦氣,我都嫌。我告訴你,趕緊找個地方把這倒霉的孩子給埋了。”
男人又踢到了什么,過了一會兒,罵罵咧咧的從院子里走了出來。果子娘緊隨其后,抱著孩子的胳膊上多了幾道新鮮的血痕。
“嬸嬸。”邢如意見那男人走遠(yuǎn)了,后背這才離開墻壁,走到了果子娘跟前:“果子他……”
“如意,果子沒了,我可憐的果子沒了。”
“是他打的嗎?”
“不是!是我,是我。”果子娘哭得止不住聲:“昨個路過肉攤時,我見那骨頭還新鮮著,骨頭上還有些肉沒有剔干凈,我尋思著果子正在長身體,就將那些骨頭撿了回來。早起,我將骨頭燉了,拿給果子吃。沒曾想,那骨頭上竟是有毒的,果子吃了沒多久,人就不行了。”
“那骨頭,是賣肉的老板給你的嗎?”
“不是,是丟在地上的。”
“就算是丟在地上的,又怎么會有毒呢?”
“是啊,我也去問過,可賣肉的老板說自己的骨頭都是干凈的。因為鎮(zhèn)子上沒人喜歡啃骨頭,他每次將肉剔了之后,就將骨頭丟在地上,讓那些野狗野貓叼了去。已經(jīng)好幾年了,從未聽過貓貓狗狗又被毒死的。”
“是有些古怪,可果子已經(jīng)去了,嬸嬸你也就不要太傷心難過了。”
果子娘懷里抱著的是那個男人的孩子,也是果子的弟弟。在這個孩子沒有出生前,那個男人雖也打罵果子,但好賴還會給他一口熱飯吃,可隨著這個孩子出生,果子那一點點的好日子也都沒有了。
“如意,謝謝你。”果子娘抹了把眼淚:“嬸嬸還要去趟棺材鋪,他爹嫌棄果子,不肯將他入殮,可我可憐的果子,自打做了我的兒子,就沒過過一天的好日子。他走了,我不能讓他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
“嬸嬸手里有錢嗎?”
果子娘搖搖頭:“我有支簪子,是跟果子他親爹成親的時候,他送我的。那簪子,應(yīng)該還值些錢。”
“那簪子不是嬸嬸的念想嗎?”
鎮(zhèn)子上的人都知道,果子的親爹雖說有病在身,但人卻是個十分好的人。他脾氣好,手也靈巧,果子娘嫁給他雖說也受了些委屈,但臉上總是高興的。可自打被果子的親奶奶賣給現(xiàn)在這個男人之后,果子娘的臉上,除了淚痕就是傷痕。也有人勸她帶著果子離開,可她說,若是到了外鄉(xiāng),就再也看不見果子爹了,清明前后,也就不會再有人惦記著去給果子爹燒衣清墓,說說話了。
邢如意可憐果子娘,更厭惡那個將果子娘和果子一并賣了的果子奶奶。
果子娘的腿似乎也被打傷了,走路時,一拐一拐的,好幾次,都差點抱著懷里的那個孩子摔到地上。邢如意鼻子有些泛酸,她往狐貍跟前靠了靠,問:“如果我現(xiàn)在掉眼淚,你能不能當(dāng)做沒有看見。”
“你想幫果子和果子的娘嗎?”狐貍蹲下來,看著邢如意有些泛紅的眼眶:“我有個法子。”
“什么法子?”邢如意問,用手抹了抹眼角。
“你追上果子娘,問她還想不想見果子。如果相見的話,晚上子時,鎮(zhèn)子西邊,那棵老槐樹下,我們等著她。”狐貍只對邢如意有耐心,也只會對邢如意說這么多的話。
“你也能讓果子死而復(fù)生嗎?”邢如意看了眼懷里的小狗,眼睛里也瞬時有了亮光。
狐貍搖搖頭:“果子跟小狗不同,小狗死而復(fù)生,沒人覺得稀奇,若是果子死而復(fù)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