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開席的時候,習(xí)煙兒和玉離經(jīng)到一邊玩去了。手里亮閃閃的玻璃球吸引了店家的小孫子。習(xí)煙兒給了他一副跳棋,三人一起玩了起來。
玉簫拿出鯨油燈,點燃一片昏暗。店家娘子將吹翻的桌子一一放整齊,贊嘆道“這是用海中巨獸尸體煉制的火油吧?想七八歲的時候,曾聽一過路人講起海中異事,那時就看到他拿出一盞這樣的燭臺?!?
店家小聲斥道“你這個老婆子,懂蝦米!貴客的東西,是你這個鄉(xiāng)土氣的腌臜婆子懂得了的么?”
四十歲不到的年紀就被稱為老婆子,伍文畫悄咪咪地摸了自己一把水嫩的臉蛋,默默松了口氣兒。
被稱為老婆子的店家娘子放好最后一張凳子,對正在擦拭柜臺的店家說道“我咋個不懂,那個人瞧著一臉的正氣,我阿婆等他走了好久,才對我講,此人邪里邪氣,一身的高修為,以后遇著他要離得遠遠的,叫我麥再向前討問東西。”
店家嗤之以鼻“你阿婆我還不知道,唬人也不會唬,你一輩子就是個菜花命,麥貼金!”
店家娘子不依咯,走到柜前尖利地辯解道“我阿婆當年也在文大人家做過事,見識的人也不少這點眼力見兒還是有的?!?
伍文畫對那二人的談話聽得津津有味,非常君見此詢問道“店家娘子,不知你說的文大人是何來歷?當年見的那位人客官又長什么模樣?”
店家娘子一聽人客官愿意聽她講古,回頭一看,是個水得不能再水的靚仔,立馬拉下袖腕,拉了下衣襟下擺,滿臉堆笑,語氣轉(zhuǎn)柔道“人客觀,你坐好,聽我細細講來。我阿婆年輕的時候,在文熙先生家做事,也不是賣身為婢。就是每年三月的時候,他家都會舉行一種名為瑯華宴的東西,老婆子我也不懂這宴為嘛子要叫個這樣花里胡哨的名。鄉(xiāng)下里就是壽宴、滿月宴你看,人客官是不是很簡單,讓我這種不識數(shù)的都懂?
有一年,我阿婆就不再去了。人客官你猜咱們著,聽說文熙先生一家都被滅了。哎喲。那叫一個慘,連毛都沒剩一根了?!?
“那叫寸草不生。”店家忍不住插嘴。
佛劍分說聽得此處念了一聲佛。店家娘子回頭讓頭家“閉嘴”,再整理一下道“我阿婆命大,那個宴舉行到第二天的時候家里的老人,也就是我阿婆的阿婆去世了,她不得不回來。然后,就發(fā)生這么一件驚動方圓百里的大事。后來,官府來人都找不到兇手。
不過我阿婆說在那里可見過美若天仙的人,長得極其好,看了就高興。后來,我七八歲的時候,遇到了那個用鯨油的人,問我阿婆,是你在宴上看到的仙人水還是這個人靚,然后我阿婆就告訴我啊,要我離看似正氣的人遠點。就這個理由,老婆子才相中了我家這位要錢沒錢、要樣沒樣的糟老頭子?!?
糟老頭子店家朝諸位人客官訕訕一笑,轉(zhuǎn)身進內(nèi)廚了。玉簫看得有趣,心眼里羨慕這種平淡溫情。
伍文畫略略皺眉道“那店家娘子,你應(yīng)該還記得那人是什么模樣么?”
頭家娘子邊思索邊說“印象深刻,現(xiàn)在還記得,那人穿了綠衫,頭發(fā)帶點黃黃色,那顏色要是毛躁的話,就成屎黃了,還好他頭發(fā)順溜,說不得要想起不好的東西。高鼻子,眼睛吧,看人的時候,挺讓人緊張的,我阿婆說那叫氣場,我也不懂,那時走過去就看個鯨油燈什,那人額頭中間也亮晶晶的,有顆寶石什么的。反正吧,這人很好認,我再見到了還是能一眼認得出。真地,我這把年紀,記性還是不錯的,這鎮(zhèn)上大大小小的請客宴事,都請我去整理菜單子,從沒出過錯——”
“老婆子,麥緊講,快點過來上菜?!钡昙覐暮熥雍竺驺@出一個頭,喊了一聲。
“來了。那我就下去了,馬上上菜,我兒子手藝是麻溜,味道沒得說?!钡昙夷镒由郧非飞?,就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