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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楚云諫總算結束了一天的工作。
秘書見他忙了一天,也沒敢再打擾他。端了一杯咖啡進來后,秘書便安靜地退了出去。
她知道每天傍晚是楚云諫最迷惘的時候,如果在此時打擾他,溫和的楚云諫會突然化身為暴怒的魔鬼,你甚至能從他血紅的雙眼中看到末日降臨。
曾經嘗試過一次的秘書,打死都不敢再犯第二次。
大片落地窗外,晚霞的光澤如同剝開的血橙,自纖維裂縫處透出金光,宛如這個血橙中間蘊藏了一整個宇宙。
楚云諫站在落地窗邊,幽幽地望著窗外的夕陽。
沐浴在余暉中的他仿若靈魂出竅,人還在這里,可心早已不知飛到了什么地方。
他的表情,好像一個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珍寶從幾十層高樓墜落到深淵中的人。
痛失所愛的惆悵寫滿了他的臉龐。
直至太陽落山,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楚云諫看到絢麗的霓虹燈閃爍不止,這才意識到已經是晚上了。
他回過身,正想拿起桌上的手機,眼神卻觸到了手機旁的文件夾上。
周王策那混小子……
雖然一點都不想看,但他已經答應了那家伙……
算了,那就隨便看兩眼吧。
楚云諫拿起文件夾,翻開來,然而目光一落在編劇的名字上,他就感到一把斧子猛然劈在自己后腦勺的劇痛。
這是虧損了個小目標的痛。
心在滴血。
忙了一天的楚云諫實在沒有力氣去克服自己的心理陰影,他只能匆匆將文件夾合上,掉頭走出辦公室。
算了算了,回家再看吧。
——
楚云諫打開家門,就聽見輕柔的一聲“喵”,轉頭看去,牛奶就坐在玄關的鞋柜上看著他。
“牛奶,我回來了。”
楚云諫伸手去摸牛奶的腦袋,誰知道牛奶撇開腦袋,不肯接受他的撫摸。它在鞋柜上緩慢地伸了個極致的懶腰,接著縱身一躍,跳落地面,優雅走開了。
楚云諫“……”
他脫掉皮鞋,直接踩上了家里的木地板,追上去將假裝離開的牛奶抱了起來“你這家伙!你明明就是很想我,還特地跑到門口來等我,現在我回來了你又在裝。我知道你心里愛我愛得深沉~”
他一邊嗔怪,一邊用臉大力磨蹭喵咪的小腦袋。
牛奶受不了他,掙扎要走,他連忙抱緊小貓往外抽的柔軟身軀,手溫柔地撫摸牛奶的腦袋“好好好,我不鬧你了,你也不要傲嬌了好不好?讓我好好抱抱……”
不。
牛奶非常無情地從他懷中掙脫,“噗噠”一聲落回地面上。
長長的斑紋尾巴有點不高興地在空中抽打了兩下。
楚云諫扁起嘴來。
“切,跟誰稀罕似的。”他氣呼呼地指著牛奶的背影“有本事你晚上別來找我!!”
牛奶回頭瞥了他一眼,大大的圓眼睛里寫滿了不屑。
呵,人類。
晚上還不是會哭著喊著求我過去陪睡。
楚云諫被牛奶漫不經心的步態給氣笑了。
“算了,我肯定是上輩子欠了你的。”
楚云諫自然不會真的跟牛奶置氣,這只來自川蜀的簡州貓,脾氣大得很,簡直就是傲嬌中的戰斗傲嬌,明明心里喜歡你,可它的表現方式卻非常……讓人一言難盡。
比如當楚云諫呼喚它的名字時,它的身體不會動,它的臉也不會轉過來,但它的耳朵會轉度,讓耳道對準了他聲音傳來的方向。他一叫,它的耳朵就動一下,再叫,耳朵又動一下。
意思是聽見了,別瞎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