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行簡感到羞憤難當,然而他面前的人是顧家的最高決策者之一,是他的奶奶,他無法忤逆她。
他雙手緊握成拳,垂下頭,重重地喘息。
楚云諫仍舊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靜靜地坐著,似乎眼前這一切都與自己無關。
良久,他終于聽到身旁的兄弟發出了低低的、悔恨的聲音“云諫……對不起……”
楚云諫沒有說話,似乎也并不想問他為什么要說對不起。
顧行簡吞咽唾液的聲音在一片寂靜中顯得異常清晰,然后楚云諫又聽見了顧行簡的聲音響起——
“你的女朋友……就是我說的那個年級前十……”
顧行簡說罷,心頭的滋味簡直別提有多百味交集。
悔恨自己沒有提早去找那個女孩,嫉妒楚云諫獲得了女孩的青睞,為嫉妒兄弟的自己感到羞愧,為沒有鼓起勇氣去找女孩的自己感到恨鐵不成鋼,甚至還有些憤怒——雖然不知道是針對誰的。
心亂如麻,不知該如何厘清。
說出口的一瞬間,心臟仿佛破了一個大洞,方才壓抑到近乎窒息的感覺不見了,然而冰冷的空氣卻從這個破洞拼命往里灌,凍得他渾身發抖。
楚云諫聽完他說的話,面無表情地沉默了許久。
顧老夫人捧著茶杯,靜靜地等待楚云諫作出反應。
過了片刻,楚云諫先是轉過頭,看向身旁恨不得鉆入地縫里去的顧行簡,然后才慢吞吞地開口
“我不會道歉的……你知道的吧。”
顧行簡慢慢抬起頭,眼睛轉向楚云諫——
“當然……”顧行簡奮力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你沒有做錯任何事,為何要道歉?”
“但是……”
楚云諫伸出手,將快要哭出來的顧行簡攬住“如果你想去喝一杯,兄弟我隨時奉陪。”
顧行簡微微睜大眼睛。
“云諫……你、你沒生我的氣?”
“啊……生氣當然是生氣的,但是,我氣的不是你喜歡她,而是你明明喜歡她,這么多年卻沒有采取任何動作。身為兄弟,我對你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但事已至此,我不可能再把霄霄讓給你了,所以我能做的,就只有陪著你度過這段日子。”
楚云諫淡然說道“當然,前提是你還愿意和我做兄弟。”
顧行簡定定地看著楚云諫,忽然笑了。
無比解脫的笑容,仿佛終于有人將夾在他脖子上的刀子拿開了。
這一瞬間,顧行簡忽然發現自己真正擔憂的,其實是失去楚云諫這個兄弟。
沈霄其實沒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如果真的那么喜歡,他早就該去找她了。
他沒放下的,不過是當年那個炎熱潮濕、春光明媚的夏天罷了。
沈霄是那個夏天里,最耀眼的光芒。
但終究……也不過是一道光而已。
光早已隨著秋風逝去,而他的少年時代,也不再回來了。
顧行簡反手攬住楚云諫的肩膀“你說的啊,陪我去喝酒,現在就去?”
“現在不行。”
楚云諫施施然地說道“我還要陪我的女朋友見家長呢,哪有中途離開的道理。你孤家寡人,不會懂的。”
顧行簡“……”
——
沈霄和顧老先生在春暖亭喝茶,然而沒喝兩口,楚云諫和顧行簡便同時來到了春暖亭。
沈霄有些驚訝地看著楚云諫“云諫,這么快和老夫人說完話了?”
楚云諫揚起溫柔的笑容,走到沈霄身旁坐下,從她手中拿過杯子,就著她喝過的地方將茶水一飲而盡。
顧行簡用力地翻了個白眼。
“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