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影醒來見身側的男人仍然睡著,酸軟的身子小心翼翼的從他懷里爬出來,胡亂穿好衣服下了床,回身又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人。
眼前這男子,長眉入鬢,鼻梁堅挺,不薄不厚的嘴唇微微抿著,濃密睫毛黏在一起,沉浸的睡容沒有常日里的冷意,反有如水般的溫柔。
世人無仙意,波心蕩漾青頭鳧。
西風吹短發,復此渡長橋。
木落波空闊,亭孤影動搖。一艘只有快樂沒有憂愁的畫舫,載著我和我的朋友們,載著我最喜歡的書籍、字畫、食物和鮮花,在山山水水間自在穿行。
宋代范成大《蝶戀花·春漲一篙添水面》
春漲一篙添水面。芳草鵝兒,綠滿微風岸。畫舫夷猶灣百轉。橫塘塔近依前遠。
江國多寒農事晚。村北村南,谷雨才耕遍。秀麥連岡桑葉賤。看看嘗面收新繭。
萬歷年間有一條《游居柿錄》中游來的江南木質樓船,名字叫“泛鳧”。主人袁小修把這條寄托性命的船取作這個名字是想仿效楚辭作者屈原“泛泛若水波之鳧,與波上下偷以全吾軀。”當日在惜春司你為什么不跟我解釋呢?”
我一心只想著姐姐的死因,況且事情太復雜,我不好一一解釋清楚。
當時我也不能確定原來你對我是那樣的感情。
“你說得對,當時我也只是剛剛開始對你有一見如故之感,你也無需刻意給我解釋那么多的。那后來呢,有那么多次的機會,為什么不能說呢?”
“我們一起查姐姐的死因時,我也并沒有以我的真面目事你,我以為你喜歡的就是現在模樣的我。”
“你究竟愛的是姝影還是綠珠?!”
“我愛的是你的心。”
“那你為什么不能接受我的皮囊呢?”
“你愛的是綠珠姐姐的皮囊嗎?”
“不,我當然愛的是你!”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不是綠珠姐姐了!”
雖然不知道以后怎么辦,但他不想被人拖出去打死。
姝影躡手躡腳出了殿,外面的天色陰沉沉的,不敢回自己的住處,不知不覺來到了御花園。
對著池水理一理妝容,被人從后面狠狠推了一下
時下正是森冷的深秋,這樣的時節池水冰冷,不會鳧水,不久便沉了下去
姝影眉頭緊蹙,緩緩閉上了眼,不知為何,腦海里忽然閃過第一次見到浥塵的情境。
那是一個云淡風輕的日子,姝影到太后宮中請安,一群人正在殿中說話,裴瑧身穿玄色勁裝突然大步走進殿來,剪裁妥帖的衣袍將男人挺拔健碩的身材盡數勾勒出來。
姝影躲在角落偷偷看裴瑧,不想裴瑧忽然轉過頭望向她,四目相對之時。
姝影心里當真如揣了一只小兔子一般,“砰砰砰”的跳個不停之后的一段時間,蘇妧極其愛往太后宮中去,不為別的,只為能遠遠的瞧上裴瑧一眼。說來也巧,蘇妧去太后宮中十次倒有九次能遇見裴瑧見面的次數多了,倒也能說上幾句寒暄話。
只是佩珍對她的態度,冷漠疏離,有時看她的眼神,晦澀難辨。
那時的軟不知何為懼怕,天真爛漫,為了多看一眼他的皮相。癡迷于他的皮相。
直到后來有一天他聽工人們說,有一個宮女趁太子醉酒之際,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滅火,他隨后被他拖出去打死了。
此事本事將信將疑后來越傳越真原來是因為他的母后,而生了心結,自小便厭惡姿容嫵媚的女子。
蘇妧自知自己長相如何,想到裴瑧從前看自己的那種眼神,想到他對她冷漠疏離的態度,她覺得他是厭惡她的。
打這以后,再在太后宮中遇見裴瑧時,蘇妧也不敢像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