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瓚命人抬來一個木框,上面繃著一張半透明的礬好了的絹。固定在一個畫架上,又鋪排開一些顏料,每一樣顏料都用水晶小碗盛著,大約有一百多種顏色。
另外又有幾十只毛筆,大小長短不一,毛色不一,并有三連筆,五連筆,排刷之類。
又有一個巨大的水盂盛著清水。
玉瓚用墨條在硯臺上細細研磨出墨汁,將墨汁倒入兩三滴入一個透明的小碗里,并加入幾十倍的水攪拌一下。
只見玉瓚先仔細觀察了一下姝影的臉部和全身比例,在絹上面比劃了幾下
隨后拿起一支狼羊兼毫勾線筆蘸淡墨,在小碗的邊緣刮筆幾下,開始在絹上勾勒出姝影的輪廓線。
勾好以后,略微調整,再另取一只碗,調入胡粉,不濃不淡,拿一支大白云筆,蘸滿白色顏料,將臉部手部薄薄的涂三層。
再用赭石加花青加胭脂調和均勻,加入大量的水,用聯排刷在正面和背面反復刷出背景的顏色。
再手拿兩只白云筆,一支為水筆,一支為色筆,交替分染出頭發,使其看起來立體蓬松。
再蘸一些彩色的顏料,平涂衣服,首飾,鞋履的色彩,反復渲染,分染衣褶,使其立體。
最后再罩染整個畫面,使其色調統一。
一幅姝影的肖像就躍然紙上了。
姝影連忙跑過來一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真的已經蛻變成了人類,一個十七八歲的美人模樣。
姝影看著玉瓚竟無語凝噎。
這幾十年的傾聽,幾十年夜幽谷的守候,最終要換來了平等的守候。
一想起這些,姝影不禁眼圈兒紅了。
“姝影,我很快就會來跟你提親,我要娶你?!?
“好,那我就在這里等著你?!?
說罷玉瓚起身走了,到院門之時,玉瓚回頭看了姝影一眼,讓她放心。
姝影只是癡癡的會心的笑著。
此后的日子里,她就如吃了蜜一樣的甜,心醉。
日復一日的等著,并沒有多想。就這樣過了三個月。
她時常還能想起玉瓚最后一次離開的樣子……
一日她看到院外綠意盈盈,已至夏天。晚間,夜空里流動著星星,忽見面前有一只流螢飛過,忽明忽暗,一上一下,十分有趣。
姝影意欲撲了來玩耍,遂跟著流螢,那流螢一會兒飛向草地,她便向草地上來撲。
有來了一只流螢,只見那一雙流螢忽起忽落,來來往往,將欲過橋去了。引的一直跟到池邊滴露亭上,香汗淋漓,嬌喘細細。
經過亭子的窗戶時,忽聽見里面有人在說話,原來這亭子四面俱是游廊曲欄,蓋在池中水上,四面雕鏤窗子,糊著紙。
寶釵在亭外聽見說話,便要離開,正要離開之時忽然聽到里面傳出“太子”“天帝”等字眼,仿佛還提及了自己,便煞住腳往里細聽。只聽說道:“你看她好不容易修得人身,偏偏命苦,又遇到了這樣的事?!?
又有一個說:“可不是嘛,本來太子是一定要娶她的,但是天帝震怒,把他軟禁起來了?!?
又聽道:“怨就怨她的出身不高,唉!這都是命。”
又答道:“如今天帝硬逼著太子取秋湘仙子?!?
又聽說道:“聽說還是天后一力促成的,是她的舅舅的外甥女兒。再過五天就是大婚的日子?!?
那一個又說道:“這下太子也沒有辦法了,現在所有人都知道太子要娶親,就只有五彩池不知道了?!?
又聽說道:“唉,真不知道她知道了會怎么樣,她等了太子幾十年,和他一起在夜幽谷受苦眾人皆知。”
半晌,又聽說道:“也罷,這都是命拿,你可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