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來到尚書府,這里人頭攢動,新娘子很快便要出閣了。陸離在人群中看見何仁身穿喜服,騎著高頭大馬緩緩而來。陸離心底一沉,所有借口都歸于零,沒有無奈與脅迫,他就是所有新郎官該有的樣子,金榜題名,洞房花燭,此時的何仁春風(fēng)得意。陸離看著何仁進入尚書府的背影,眼淚在眼眶中打轉(zhuǎn),心情久久不能平復(fù)。
何仁進入尚書府接新娘子,全府都喜氣洋洋。新女婿是新科狀元,就是將來在史書上也都是有名字的人物,這自然是大家心目中的乘龍快婿。前邊熱熱鬧鬧,小姐的閨房倒是井然有序,尚書千金已經(jīng)整裝待發(fā),穩(wěn)穩(wěn)坐在床上只等吉時。
“嬤嬤,嬤嬤,夫人叫所有人都去前廳,一會兒新姑爺會親自來接小姐。”
“啊?昨天不是這么說的呀!”
“奴婢也不知道,可是是夫人親口吩咐的。您快點吧,新姑爺已經(jīng)到了。”
這一天已經(jīng)夠亂的了,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了如此緊急的情形,嬤嬤自然不敢耽誤,想也沒想帶著兩個丫頭就往前邊去了。
三人一走,傳話的丫鬟便自己走到小姐面前。小姐正覺得奇怪,抬頭看著這丫鬟,見她的的卻是自己府上下人的打扮,可這人
卻從來沒有見過。
“我怎么沒有見過你?”小姐仍舊端莊地坐在床上。
“我叫陸離。”陸離平靜地說到。
“陸離?我怎么沒有聽母親提起過,你是新來的嗎?”
“小姐,我與何仁是青梅竹馬。”
小姐愣了一下,旋即說道,“我并沒有聽別人提起過你。”
“我知道,因為他想娶你,自然不能告訴你有我的存在。”
“陸離,我們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們之前也并未見過。那你今天來是來搗亂的嗎?”
“我是希望你不要嫁給他。”
小姐上下打量了一下陸離,“怎么?你想嫁給他?”
“以前想。”
小姐笑了一下,“陸離是吧?今天過后我就是狀元夫人了,若是你想嫁給何大人,我并不反對。”
“你說什么?”
“我說我并不反對。”
“你想錯了,我不是來求你讓我嫁給他的,我是來阻止你嫁給他的。”
“為什么?”
“他就是一個
唯利是圖的小人!他根本就是利用你的身份,達到他仕途上的目的。”
原本陸離以為尚書千金會很震驚,可是她紋絲不動,一點也不驚訝,“所以呢?”
“他是利用你,你怎么還坐得住。”
小姐微笑了一下,“陸離,能被人利用是好事,你是不是因為何大人選擇了我而拋棄了你,你就怨恨他?”
“我是怕你不明所以吃虧上當(dāng)。”
“陸離,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能與何大人成親,便是天意。若何大人對我好,我自滿心歡喜,感謝上蒼;若何大人只是利用我,我也應(yīng)該被他好好利用才是;若何大人終有一日拋棄與我,定是我有地方做的不好不對。而這些,都是我的命,我都認(rèn)。”
這一番話著實驚著陸離了,“這位小姐……”
“你不必說了,吉時已到,我該出閣了。”這位尚書千金不慌不忙,自己將紅蓋頭蓋好,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下得床來,從陸離身旁從容而過。
望著新娘的背影,陸離又想起算命老伯說的話,“姑娘,大限將至,你與人間緣盡于此。”陸離心想:這樣的人間,我真的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