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將何仁打暈,明陽下意識拉著陸離逃跑,兩人一口氣飛出去三十幾里路,才停下。
“我們跑什么呀?”
“你都把人打死了,我們不得趕緊跑啊?”
“哪死了?那魂魄不是還在他身體里呢嗎?肯定沒死啊!”
明陽仔細想想,嘿嘿一笑,“平時腳底抹油習(xí)慣了。”
陸離一時竟不知該說什么好。
明陽四下張望,見這里竟是一座低矮的山,其實說是山有點“高看”此地了,但是若稱作土坡又“低看”了這石頭堆。
“要不然咱們現(xiàn)在再回去?”明陽覺得現(xiàn)在回去也不丟臉,總比這么莫名其妙地走掉沒有完成任務(wù)的過錯要小一些。
“陸離?陸離?”明陽再看陸離時,見她已經(jīng)往前走出幾步,神色恍惚遙望著遠方。
明陽順著陸離的視線望去,一片森林遮掩著一個破敗的小村莊,在遠處便是一條大河,視線最北端則是連片高高矗立的山脈。明陽想想剛剛兩人是往南御風(fēng)飛行的,那此地豈不是?
明陽低頭看山石,“陸離,這不會是順來山吧?”
陸離并不答話,平靜地下山,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陸離感慨萬千,森林枝繁葉茂,幾年前的羊腸小路早已沒了蹤跡,綠意蔥蔥的雜草長了半人高。
兩人蹚草而過,明陽幾次都想叫住陸離,希望直接飛過去算了,可他最終還是忍住,跟隨陸離一起像凡人一般艱難向前。
村子就在眼前了,五年前土灰色的村莊現(xiàn)在變得綠油油,雜草叢生,藤蔓盤延覆蓋了所有的房舍。陸離一步步走進村子,陸離似乎看見了那些死去的人莊稼人在酷暑之中也可休息,成群成群坐在井旁扇著蒲扇納涼。孩子們也在一旁追逐打鬧,只是不會離大人太遠,更不會就此回家去。年幼的陸離只能遠遠看看,因為那些老人們嫌棄陸離命硬,生下來就克死了爹娘,孩子們也都躲著陸離,視她為掃把星。
沒走兩步,陸離看見當(dāng)年拿走干糧的糧店,再回頭,便是婆婆煙消云散的地方。
陸離緊走兩部,貫穿婆婆身體的鐵棍仍舊支棱著,黑龍骨劍自行飛出,劍身哀鳴著,似乎再悼念昔日的主人。
陸離伸手向前,只是全身顫抖著紅了眼,手上什么也沒有碰到,婆婆真的走了。
兩人沉默著并肩而行往陸離家小院而去,小院的籬笆墻爬滿了爬山虎、牽牛花等,其實籬笆墻已經(jīng)大多垮塌了,若不是那些雜草還堅韌地生長著,這里就真的看不出是一個小院子了。院子里也郁郁蔥蔥,鋪滿了雜草,只是最中間有一道深溝,還裸露著土色。而被麒麟之火燒毀的房屋,仍舊是黝黑一片,只有一些小野花一株株的孤單開放。
陸離走進院子
,這里哪還有什么昔日的樣子,不過是廢墟一片,是雜草的樂園。
“陸離,你是你家嗎?”
陸離點點頭,家,這的確是家,是即使遠游千萬里,也想回到的地方。
明陽拍拍陸離的肩膀,本意是想安慰陸離,陸離卻不需要什么安慰,站在這荒涼的小院里,陸離重獲了那許久未有的安心。
“需要收拾一下嗎?”
“不用了,這樣就挺好的。”陸離若有所思,“若是當(dāng)年沒有燒毀,那日地震,也會震塌吧。”
“人都沒了,家還是家嗎?”
陸離想了想,“咱們那天看見的那位老人家,家人都被埋在了房子里,真可謂家沒了,人也沒了。但是你說他心里的家,還在嗎?”
“可那老頭終究死了呀,心死了。”
陸離重重嘆了一口氣,明陽心頭一緊,“小妖女,你可別想不開呀。”
“放心吧,我惜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