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西爵倒吸一口涼氣,這語氣一聽就不只是出氣那么簡單。
“什么意思?這里邊兒有事兒?難不成你老丈人的死真跟他有關?他在車上動了手腳?”
“那倒沒有。”
車禍的事賀之樟找人查過,那確實是個意外,搞他還真就是為了給老婆出氣。
“行吧!”
這個表弟一向有注意,見他不愿意多說,陸西爵只能不放心的叮囑一句,“教訓教訓得了,可別搞出人命,他身后那個女人不簡單。”
賀之樟心里冷笑,正要放下手機,左眼皮突然狠狠跳了一下。
這只眼睛視力時好時壞,也就他平時不拿正眼看人,所以才會到現在都沒被人發現,情緒起伏的時候會比較明顯。
賀之樟從息屏的電腦屏幕上,看見了自己眼底的猙獰,這也是他為什么不喜歡照鏡子。
手機檢測到人像自動亮屏,女孩兒抱著貓,粉色海藻一樣的長發披在肩上,彎眸看著鏡頭。
眼底的刺痛有所緩解,賀之樟打開相冊,密密麻麻的幾乎全是一個人,他一張一張點開來看。
我家小孩兒每天都這么好看,怎么都看不夠的感覺。
賀之樟看了會兒照片,感覺情緒沒那么波動了,開始處理積壓了一個星期的工作。
快下班的時候,安雅敲門進來,“BOSS,前臺打電話過來,說有位姓唐的先生想見你,沒有預約。”
賀之樟剛給季南堇發完信息,正在關電腦,聽到這話直接甩出兩個字,“沒空。”
打發走秘書,賀之樟坐電梯去一樓,在公司門口見到了來找他的唐先生。
唐洛就站在他的車子旁邊,穿著一件駝色大衣外套,看著朝自己走近的人,“賀先生,又見面了。”
賀之樟有些意外,之前他放棄治療直接回國,唐洛非常生氣,還說他再這樣下去遲早要進療養院,總之醫患之間鬧得不太愉快,沒想到會在這里見面。
“怎么?見到我太開心,話都不會說了?”唐洛笑著來拍賀之樟的肩膀,被他側身避開。
“你怎么會在這里?”賀之樟問。
唐洛攤攤手,“病人不聽話,我這個主治醫生總不能不管他是不是?也順便來見識一下這座城市的魅力。”
賀之樟眸色陰沉的看著唐洛,雖然還沒到下班時間,可樓下還是有不少人經過,除了老爺子和賀伯,他有病的事只有面前這個人知道。
他就是個瘋子!
這件事從認識他那天賀之樟就知道,為了研究他的病情,甚至不惜刺激他發病。
賀之樟發病的時候可不是鬧著玩的,有幾次沒控制好,差點把他的研究員打死.
唐洛不愧是業內最有天賦的心理醫生,在自己的墳頭蹦跶了幾次后,還真讓他找到了抑制病情的辦法。
前幾年賀之樟一直在服用唐洛給他的藥,后來回了國藥才停,畢竟這種精神類的藥副作用還是比較大的。
如果不是遇到季南堇被綁架,如果不是賀天岑找雇傭兵來殺自己,藏在心底的陰暗面再次暴露,一切仿佛又回到幾年前。
“下班了?一起吃個飯?我第一次來中國。”
唐洛的記憶是從加拿大鄉下一間孤兒院開始的,對這個遺棄自己的國家沒什么特殊的感情,他來完全是因為賀之樟,畢竟這樣的試驗品很難再找到第二個。
“改天。”賀之樟看了看時間,距離季南堇放學還有不到半個小時,他現在必須要走了。 賀之樟不置可否,上了車對高雁飛說:“去C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