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靜的午后,偶有飛鳥掠過,發(fā)出嘰嘰喳喳的鳴叫,微風不時吹過,綠色波浪起伏,竹葉沙沙作響,宛若世外桃源。
慈安堂便建在這片茂密的竹林中。
走進竹林,眼前又是一座牌樓。此牌樓白玉雕砌,高六丈有余,上書“蘭心蕙質”幾個大字。
這便是府中最新的牌樓,當今帝王下令修建,距今不過幾十年。
穿過牌樓,便有身著青衣的管事嬤嬤出來,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倨傲,“小姐請留步,老夫人不見客?!?
這管事嬤嬤滿頭白發(fā),臉上皮膚如同枯樹,走動之時,一只跛腳明顯。
“這也是個可憐人!”秦萱想到自己前世同樣變成殘疾人,一個跛子,一個瞎子,半斤八兩,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我不是客,是家人,煩請嬤嬤通報,我便在此處靜候佳音?!?
秦萱滿面笑容,圓圓的眼睛瞇成月牙,辯解道,“嬤嬤,你也是家人,自家人不該見外?!?
眼前的老嬤嬤想不到她會如此狡獪,有些詫異,渾濁的眼球上下抖動,閃過一絲精光,“老奴不敢,請小姐稍侯片刻?!?
秦萱應下,踱步至不遠處的四角涼亭。嬤嬤見此,微微點頭,自行離去。
這嬤嬤看似老邁不堪,步履蹣跚,卻不消片刻就在竹林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秦萱不慌不忙的等著,涼亭周圍竹葉青青,清風拂面。
一灣小小的水塘,藏在竹林深處,清澈透明、波瀾不驚。
水底鋪滿大大小小的鵝卵石,間或有幾條灰色小魚悠然游過,泛起一陣漣漪。
晝閑人寂,鳥語悠揚。秦萱望著塘中卵石,嘴角浮起自嘲的笑意。
曾幾何時,她也如這池中的魚兒一般無憂無慮,老天卻和她開了個可怕的玩笑。
時間不知不覺的過去,老夫人身邊的管事終于再次出現(xiàn),請她進去。
秦萱跟著引路的吳嬤嬤,穿過青石長廊,垂花門樓,走進一間寬敞的廳堂。
室內(nèi)的紫檀木雕花案上,豎著三尺來高青綠古銅鼎,鼎中煙氣騰騰。
老夫人年過六旬,但望著只不過四十出頭。她寬額深目,鬢發(fā)微白,頭上插著一支如意簪,優(yōu)雅內(nèi)斂,波瀾不驚,好似天下沒有任何事可以讓她動搖。
老夫人帶著上位者的威嚴,目光自上而下,一掃而過,帶著隱隱審視。
秦萱心中一涼,只覺得自己內(nèi)心隱藏的秘密在眼前的老婦人面前毫無保留。
她深吸一口氣,不敢有絲毫遲疑,快步上前見禮。
老夫人卻出乎意料的溫和,“好孩子,快快起來,無須多禮?!?
言語間,老太太已經(jīng)微微俯身,伸手將她拉起,并示意其坐在身邊。
秦萱受寵若驚,正在恍惚間,只聽身邊的老太太淡淡問道,“可有為難之事?只管告知祖母?!?
“祖母,沒什么事,想起好久沒來向您請安,這便來了……”秦萱斯斯艾艾的回答,在老太太面前,她總感覺底氣不足。
老太太的脾氣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秦萱因為母親的關系很少親近祖母,因而雖是親祖孫,卻好似隔著千山萬水,交流幾近于無。
當然,老太太這個做派并不只是針對她。聽聞秦雪幾次求見,均被不冷不熱的擋回。因此,她完全摸不清這位祖母的心思,心里著實忐忑不安。
“要是沒事你也不來我這了,不是家人么?家人之間還有什么是不能說的?有話就說!”老太太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老嬤嬤,臉上閃過笑意。
老太太還真是直接,這讓秦萱有些尷尬,準備好的說辭一下子沒了用武之地。
“怎么辦?是繼續(xù)裝可憐,打悲情牌,還是直截了當闡明來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