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斯曼人沖入切什梅的時候,帶來的僅僅只有劫掠與破壞。查士丁尼時代亞細亞海岸防線的重要一環傳承至今,只留下了一道道斷壁殘垣。
當然,并非世界上所有能被稱為“城市”的地方都能如君士坦丁堡或是威尼斯城那樣繁華,切什梅就是個經典的反例。曾經的希臘順民被驕傲的穆拉德趕出城外,飽經風雨之后,才在四周的荒山野嶺里搭建起了幾個不起眼的村落。
少部分勞工替異教徒賣命修補完城墻之后,或可在城墻之下某個晦暗的角落得到一處所謂“工棚”聊以庇護,但也與他們曾經披著來自巴爾干乃至埃及的絲綢、棉袍,在街上隨意挑選豐富多樣的商品的日子徹底告別。
“野蠻的奧斯曼人的統治從來沒有想象中的那么牢固!帝國……帝國會勝利的。”
喬萬尼將視線從這個褲腿上還沾著泥巴的山野小孩兒身上挪開,轉頭看了看一旁的安杰洛。他不知道論起功績,自己能在帝國排上多少名號,但比起對巴列奧略、對這個帝國的熱愛與忠誠,安杰洛更勝他三分。
帝國軍隊在切什梅外只進行了兩輪攻城,甚至后勤勞工還沒有將營地搭建起來,已經收納了大量的正教希臘難民。
“看起來帝國舊民們,在奧斯曼人統治下的生活,遠遠沒有穆罕默德二世宣傳地那么美好。”安杰洛摸著下巴,拍了拍小男孩兒的腦袋,“小朋友,如果你想要領食物的話,還有半個小時才開灶,過段時間,你就能喝到溫暖可口的燉湯,配上香噴噴的面包了。現在,你應該和你爸爸一起呆在我們為你們搭建的帳篷里。下一輪攻城馬上就要開始了,過不了幾天,你們就會回到屬于你們的城市中去。”
“如果奧斯曼人能夠像以往一樣在巴爾干毫無顧忌地擴張,將帝國逼迫蜷縮在彈丸之地上,希臘人的命運當然會變得好過一些。但眼前,奧斯曼與十年前的羅馬……沒有區別。”喬萬尼嘆了口氣,“小家伙兒,不要擅自沖進軍帳,下次,衛兵應該不會那么好心放你進來了。”
“不是的,我告訴你們一條小路,可以繞進去,繞進城里!”
“你說……什么?”
小男孩兒用手臂抹掉了嘴角不知道什么時候沾上的污漬,然后相當興奮地喊著:“我跟幾個朋友去獵兔子的時候,在城南邊的谷倉那兒發現的!”
他驕傲地甩著手臂,然后用生澀地希臘語繼續嚷道:“谷倉后面兒的那片林子一直往里鉆,那段城墻看著很高,但底下不知道什么時候被老鼠啃出了個洞。后來好像有人把那個洞刨得大了一點,剛好能鉆進去一個人!偶爾夜里就會有帶著裹布的奧斯曼士兵從洞里爬出來,嘿!他們肯定是出來偷腥的!那個洞,保準能鉆進城里。”
喬萬尼與安杰洛對奧斯曼人的洗腦成果深有感觸,畢竟就算現在巴爾干半島上,還有不少暴民希望重新被穆罕默德二世統治。在亞細亞的地界上,他們甚至根本沒有指望過得到“良民”的幫助。奧斯曼人面對宗教與文化獨特的處理方式,讓新一代的人們幾乎已經遺忘了昔日的紫色皇室,就算看到一個能說希臘語的小孩兒,他們也會覺得倍感親切。
“強攻的損失多少回有一些,不如帶人去看看?”喬萬尼低聲道,“等支架拋石機搭起來,城墻早晚是會塌掉的,只不過,能多爭取一天就是一天。”
“天現在還亮著,這事兒等天黑再說,下一輪攻城正常進行。晚上再說吧……對了,聽說上次在凱法隆尼亞島的時候,在你手底下有一隊斥候能空手爬上海岸峭壁……”
喬萬尼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群家伙是約翰陛下授權訓練的,至少我們得保證那個洞真的存在,計劃能正常展開,才能調動。雖然他們的裝備花不了幾個錢,但訓練周期和普通的方陣步兵可不太一樣。”
一個下午的時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