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啊,有些話他們放在人前說,總是會讓人有些尷尬的。”
“雖然距離年底還有些日子,但是我們應該趁早準備起來了。”
“這個阿塔納修斯看著就不是什么好牧首……”
“可父親為什么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索菲雅的手邊擺著一杯冒著熱氣的香茶,而她正雙手托腮,帶著有些甜蜜的笑容,看著在斯洛烏花園中央強裝鎮定地踱步,實際上把緊張都寫在臉上約翰。
只說婚禮這一件事,小丫頭的心理準備顯然比約翰充足的多,或者說小丫頭壓根沒有必要做什么心理準備。這樣的場景她看過也聽過太多了。既然所有貴族家、尤其是皇室少女都無法支配自己的婚姻和幸福,像她這樣能與喜歡的人一起接受上帝祝福的姑娘,已經很值得別人羨慕了。看看君士坦丁十一世,貴為巴西琉斯,羅馬人的皇帝,杰爾季給他塞過來一個妹妹,便就成為了巴塞麗莎。
想到這兒,索菲雅臉上的笑容又更加和煦了些。
只不過約翰現在完全不是這個感覺——如果說不開心那肯定是假的,但是對他而言,婚禮也是兩段人生中的第一次,經歷過后世的他,對世俗世界一生的伴侶的態度,便更加深刻。圣婚有一套更加復雜和冗長的儀式,因此在君士坦丁十一世的授意下,婚期就被擺在了年底。當然,這段時間些需要留出來給阿塔納修斯二世更加充足的空間來控制整個教會,然后為東征做好準備。
“哥哥,你要在花園里晃到天黑嗎?”
“啊,沒有,我就是在思考幾個問題。”
“咦?什么問題?”索菲雅側過頭,用余光瞟著有些窘迫的約翰。
“當然是安納托利亞的戰事啦……婚禮?這個讓他們去操辦就好了,反正我們也幫不上什么忙。”
“哎,未來的巴西琉斯也就這樣嘛……”
……
安納托利亞征服戰一旦開打,那就是一場大圣戰規模的曠日持久的戰爭。無論勝敗與否,對一個國家的國力,是毀滅程度的損耗。也就是說,帝國的軍隊一旦跨過愛琴海,那就是孤注一擲,那就是破釜沉舟。第一線一旦出現任何差池,那就可以直接讓帝國夢回三十年代的版圖。
況且,帝國在巴爾干半島本土作戰,最終攻破哈德良堡,靠得并不是訓練有素的軍團,而是早就埋在穆罕默德二世身邊的暗釘——呂卡翁。換言之,如果沒有呂卡翁的臨陣倒戈,奧斯曼人很可能會是這場戰役最后的勝利者。
由此就可以想象,小亞細亞的一系列戰爭會有怎樣的難度。帝國比起奧斯曼人,此時唯一的優勢恐怕就是民族的凝聚力。羅馬人這簡單的概念,在關鍵時刻爆發出來的效應是難以想象的。因此,帝國更需要給阿塔納修斯足夠的時間徹底控制正教會。隨后通過宗教手段,將整個國家動員到“戰時狀態”。信仰作為統治者的一種工具,一貫是相當簡單有效的。
由于昔日廣袤的地域環境經過巴爾干一戰之后突然被壓縮,奧斯曼人眼下的日子并不好過。儀式社會體系的動蕩。原本分封在巴爾干的帕夏和其他貴族失去了他們的采邑甚至是收入來源,引起的官僚體制的混亂和動蕩讓奧斯曼帝國內部的行政效率不斷下滑,穆罕默德二世不得不裁撤掉了這部分人的世俗權力。但招致的不滿更是讓奧斯曼帝國叛亂風險激增。
其次,庫爾德、希臘、埃及、中東、阿拉伯難民的不斷涌入,讓奧斯曼的民族結構變得越發不穩定。其中宗教問題尤為突出。原本奧斯曼皇室表面宗教自由,暗地卻扶植新月派的做法使民眾也相當不滿。
“一個將武力擴張視為生命的帝國,當他擴張的腳步停滯不前時,他的生命也就走到了盡頭。”
有些話可以在人前大放厥詞,但有些話,卻要關起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