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不應該摻和進這件事里,卡露婕……”
第二日,卡露婕再次在霜露酒館見到了宿醉醒來的亨利。老騎士似乎有些懊惱地捂著額頭,對昨夜自己透露的信息有些不滿。
“叫那些流寇們自生自滅就好,他們偶爾能從一些小領主手里接一些過日子的活計,也不至于太危害四周的居民。再說……人家傭兵團的事情,和你一個吉普賽的舞女有什么關系?”亨利抓著床沿,對卡露婕不住地嘆氣,“人家叫嚷著要去傭兵團就讓人家去,反正那兩個小孩子到了米塔爾后,十有會被土匪流寇同化,順便發(fā)現(xiàn)世界并沒有浪漫喜劇里描寫得那么美好,也不是所有穿著盔甲騎著馬的人,配得上騎士的稱號。”
“亨利,我的老伙計……雖然我相當贊同你的說法,但這件事情并不是為了我自己……”在摸清亨利背后的人脈網(wǎng)之前,卡露婕也不可能透露太多自己的身世,就算亨利問起,大概也只能找個理由搪塞過去。
“你的善良和無謂的慈悲最終會害了你,我的女士……不過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是已經(jīng)不在比耶斯工作了?”
卡露婕點了點頭“在為一個貴族老爺打工,人家對我不錯,只操勞一些零碎的閑工,但有一份不錯的報酬。”
“但你這一趟來,應該不是為我踐行那么簡單吧?”
“我的主家要尋找米塔爾家族的動向,有些話我必須親自傳達到伊凱茲·米塔爾面前……抱歉,親愛的亨利,我不能透露太多,就像你也有自己的秘密一樣。”
亨利的瞳孔縮了縮,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邊卡露婕“這個時候……沒什么事的人應該不會去尋找臭名昭著的傭兵頭子。聰明的領主都會有更保險的選擇,就算去傭兵市場碰碰運氣,應該也找不到米塔爾頭上……卡露婕小姐,如果您能告訴我您的真實目的,我說不定會多說兩句。但您現(xiàn)在這樣……我們彼此根本沒辦法建立信任。”亨利苦笑道,“你應該知道,做這一行的人不會樂意經(jīng)常拋頭露面,而且與他們結(jié)下梁子的人絕對少不到哪里去。誰能保證你的那位大人不會傷害到伊凱茲……”
“所以,你是伊凱茲的人……”卡露婕的雙手交錯地架著下巴,笑容變得有些玩味,“騎士大人,您或許還沒放下對那份榮譽的執(zhí)著?”
意識到自己言語中的漏洞后,亨利也只能無奈地搖頭“不能在你們這樣的女人面前多嘴,否則我早晚會死無全尸。你能敏銳地找到破綻,這很好,但我曾許下過諾言,我也不會拋棄。盡管我已不再向伊凱茲·米塔爾效忠,但這不代表我能成為一個小人。”
“您無聊的騎士精神真的給我?guī)砹瞬恍〉穆闊?
“這是我做事的準則,抱歉,卡露婕女士。”
“那就給我指條路吧,亨利先生。或許在我完成事情之后,也能給你找一份工作,繼續(xù)踐行您的騎士精神。一份……您絕對會滿意的工作。”卡露婕再次狡黠地笑了起來。
“指條路?”
“我想,您神圣的誓言里,一定不包括不說出某個充滿故事的地方這一條吧?”
……
塞克斯圖斯在深夜叩開了約翰的房門。大主教這次顯然有些匆忙,以至于蒼白的臉上平添了一絲潮紅。
“冕下,深夜來擾人清夢,應該有什么大消息吧?”
大主教進門時,身后跟著兩個身著黑色亞麻袍的中年修士,但他們著裝簡陋,且面色虔誠謙恭,看起來并不像是正教會的教士。
塞克斯圖斯顯然清楚約翰的疑慮,因此便也迅速解釋道“陛下,這是來自匈牙利的兩位修士,但他們一貫侍奉努西亞的本尼狄克。”
“本尼狄克……本篤會的修士?為什么要帶來我羅馬的貢布里涅宮廷……他們在上帝之愿禮拜堂前,難道不需要悔罪或咒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