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琳娜對這一切無比清楚,但她卻別無選擇,她自忖無法狠心對玄御下手,就算他成為敵人也絕無可能。雖然她是目前唯一一個可能擊敗玄御之人,但若要令玄御失去行動能力,便必須全力以赴,施展天災級別的法術,令對方沒有反抗的機會。可是這樣一來,玄御必然難以活命,無論是誰,被那種級別的法術正面擊中也絕不會留下生還的希望。
“‘tidalwave(潮波)’雖然只是‘禍亂’級別的法術,但是威力已經足夠強大。若是發動了天災級別的‘tsunai(海嘯)’,恐怕除了我與赫菲娜,其余所有人都會葬身于巨浪之中,這樣玉石俱焚的下場我實在承受不起。抱歉,我一定會盡力保護你們每一個人,但是請原諒我無法帶領你們走向勝利。我既對不起正道聯盟,也對不起天下蒼生,這所有的罵名與罪孽都應該由我來背負,絕不能落到玄御的身上。”
瑪琳娜的神色是如此堅定,但這份堅定背后卻是無邊無際的孤寂與蒼涼。她對于那個名作玄御的男子似乎有一種特殊的情愫,她不愿看到他受到傷害,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靈。更不愿他背上罵名,從此只能隱匿形跡,不再容于世間。為了拯救玄御,她不惜付出任何代價,甚至于放棄這場戰爭,放棄天下蒼生。
這樣的利益交換,無論怎樣來看,皆是百害而無一利。若是不能狠下心來,與敵人同歸于盡,接下來一旦戰敗,天下便會立刻被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之中。魔族將統治四大部洲的每一個角落,將所有“異類”全部清掃干凈。屆時生靈涂炭,死亡的氣息將在世間不斷蔓延,直至白骨成堆,血流成河,再沒有人能夠抵擋魔族的侵略。
這樣的選擇,真的值得嗎?這似乎已經成為了永遠不會有答案的謎題。
玄御這時已經來到了黑霧軍的背后,黑霧軍眾將士此刻凝視著這個片刻之前的敵人,雖然感到一頭霧水,心中卻紛紛升起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敬畏之情。
黑霧軍將士隱隱感覺到玄御已經像那些被封印起來的正道聯盟成員一樣,被量劫兇刃的力量所控制,不再是他們的敵人。
羅煞如今已經身受重傷,一時半刻絕不可能醒轉。而擊敗羅煞,沒有通過考驗便輕易獲得量劫兇刃本體之認可的玄御,的確已經成為黑霧軍此刻最為強大的戰力,他的存在足以扭轉整個戰役的局勢,帶領黑霧軍反敗為勝,實現魔域統一天下的野心,令沉寂了五百余年的魔族迎來無比榮耀的復興。
雖然他并非魔族,也不會對黑霧軍下達任何命令,但此刻他便是當之無愧的魔域之主,沒有人能夠反駁。
黑霧軍這時竟然自覺地從中間讓開了一道縫隙,
令玄御能夠從中通過,輕易來到這場混戰的最前線,他們也想看一看此人究竟會做些什么。玄御站在兩軍陣前,用他空洞而迷茫的眼神望著曾經的盟友,面容之上卻是沒有掀起一絲波瀾,連細微的表情都未做出一個,他如今的樣子就像是一個失去三魂七魄的牽線木偶,所有行動都被他手中的量劫兇刃所掌控。
正道聯盟的成員們,尤其是三清門的弟子,看到玄御變成這副模樣之后,心中都升起了無盡的悲痛與哀傷。那是一種痛徹心扉的感覺,眼睜睜地看著同門化為敵軍的一份子,自己卻根本無能為力,既不能將玄御解救出來,也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樣應付這樣的對手。
有幾名多愁善感,心思細膩而又脆弱的女弟子接受不了這樣劇烈的打擊,竟然開始抱頭痛哭起來,哭聲凄厲,入耳令人感到肝腸寸斷。
對于她們來說,與同門成為敵人無異于天崩地裂,她們根本無法面對這樣的情境,只能用哭泣來抒發壓抑、慌亂而又悲痛的情緒。
受到三清門女弟子的哭聲影響,正道聯盟頓時士氣大跌,僅僅是玄御的現身,便讓戰局出現了極為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