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恭嗯了一聲,給了我一塊令牌。
“有這令牌,秦陽宮內諸人你皆可差遣,亦有暗衛(wèi)聽令。宮里我早已吩咐下去,沒人敢為難你。不出三日,我一定回來。”
橫豎明日面對吳戈與夭梅的對策已商量好,一個人雖然麻煩點,應該也應付得來。比起地府與魔族開戰(zhàn)的大事,陽間這些實在算不得什么。
“好。”
我接過令牌。
令牌通體幽黑,入手微暖,正面刻著玄色龍紋,雕工精細,隱隱透著靈氣。
楊恭趁著我拿住令牌的功夫,輕輕湊近抱住了我。
“等我回來。三日,最多三日,我一定回來。”
這一次,他的懷抱溫暖輕柔,溫和的氣息讓我安定,我沒推開他,只臉紅輕輕道了句,“好。”
他緩緩松開,和煦一笑,便帶著魔女一道在巷中消失。
這一笑叫我記起來了之前被這魔女打岔沒來得及問他的問題。
之前在青樓門口的時候,他亦是辯解到一半,便笑起來。
動不動就笑來笑去的,也不知到底在笑什么。
經這魔女一攪和,花燈會我是沒心思看了,一個人逛著也沒什么勁,便意興闌珊地打道回宮。
一路上,開始細細回想著今日發(fā)生的事,總覺得有些蹊蹺。
不止是楊恭,若非任務在身,我都想回地府看看。
神魔之井戒備森嚴,魔族的活動卻日益頻繁,甚至跑到陽間來刺殺楊恭,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尋常的魔族或是紫發(fā)或是紫瞳,只有魔族修為精深之輩,方有雙紫之象。這魔女顯然修為不低,不然玉照神君也不會出手。玉照神君也說了,魔女來此已有三日。
可若地府真的有變故,前日司祭大人來陽間時,為何只字不提?
真是奇怪。
我晃晃悠悠回到宮中時宮門已下了鑰,好在侍衛(wèi)們見到令牌以后果然如楊恭所說,未曾半分為難我,直接放我入了宮。
侍衛(wèi)們見楊恭沒回也不多問,一路甚是恭敬地引我回了寢殿,緊接著一群心靈手巧的宮女們圍上來,侍候我洗漱就寢。
不論生前還是在地府都未曾享受過這種待遇的我喜聞樂見,任由她們服侍,最后舒舒服服躺在柔軟精致的床榻上。
入了夜,燭火全熄,宮女們亦按照我的命令盡數退到殿外。
殿中一片靜謐,我卻輾轉難以入眠。
終究還是因為魔女刺殺的事?lián)]之不去,想知道地府究竟是什么情狀。
思索一番,我找出紫手鏈,打算問問阿束。
布好隔音陣后,我對紫手鏈呼喚了許久,才終于有了反應。
紫霧裊裊中,阿束的身形顯露出來。
阿束的樣子看著有些疲憊,周遭似乎是一個無鬼的荒山,天空猩紅如血。
我很關切,“阿束,聽聞魔族日益猖獗,你這些日子在地府還好嗎?”
阿束扯起一個笑,我看得出他有些強打精神。
“別擔心,我一切都好。最近關于魔族的流言鬧得厲害,酆都城里戒嚴,絕大多數鬼眾不敢隨意出城,但其實鬼卒早就在神魔之井守得嚴嚴實實的,四處巡邏的陰兵也比平日多得多,哪有那么危險?我今日好不容易跑出來散散心。”
阿束說著精神似乎好了些,“你呢,在陽間的任務可還順利?”
看他的樣子本來有些擔心,不過聽他說話語氣,我也輕松許多。
有心思散心,看來情況還不算太糟。
我便道,“我還好,只是今日楊恭在陽間遇到一個魔女行刺,方才帶著那魔女回了地府。”
阿束眉毛一挑,若有所思,“哦?這便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