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咒一起,一層不可見的隔膜將我全身籠罩,將大部分的外界灼熱與我隔絕開來。
火山大地獄的炙烤之痛大大減緩,疼痛與不適降到了可以忍受的范圍內,我勉強能夠行走,便如同其他的犯鬼一般,步履蹣跚地朝著火山山頂攀爬,一步一個深褐色的腳印。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這一回的事情發生太快,即便是回到地府之后,我也未曾向楊恭見面更沒有告訴過他我的決定。
即便如此,他仍舊想法設法來給我幫忙,倒是我有些感動。
火山大地獄里面受刑的鬼眾不多,鬼差就更少了,加上我看著也不過十個。
每個鬼的活動范圍之間都隔著近半里,和我一樣,各自腳上都拴著厚重的鎖鏈,背著一只火猴子赤足在烈火繚繞的山間行走。我放眼望去,除了一個看著還有鬼樣,其他的幾個曾經的鬼差看著都是慘不忍睹,消瘦枯槁血痂斑駁,甚至有靈力散盡護不住身體的,下半截直接燒成了骨架。我與他們一道,永無止境地在山上攀爬,在快要到達山頂時,被一道火山口噴出的火浪沖到山腳從頭爬起。一次又一次的重復著,也從沒有機會碰面。
火山大地獄中的景象永遠不會變化,時間流逝難以辨別,只能根據一日一次外面的鬼差來給看守的陰兵送飯時間來計算。到了半個月時,陰兵會對所有的犯鬼進行一次清點,所有的犯鬼也只有這個機會齊聚,其余時間各自在各自的地盤受刑。
“第十五日了。”我默默計算著。
小火猴子永不知疲倦一般,在我背上劃出一道道傷疤,一下劃成人字,一下劃成一字。
在火山大地獄里,火灼之刑對于我來說不算痛苦,反而因為每日的高溫,耐烤力有了長足的進益。最難挨的是無鬼可說話,每日里只有這只小破猴子蹲在肩上,成日里對我不理不睬。這樣的日子若過上八百年,倒真是煎熬得很。但我向來是個樂觀的鬼,留得一條命在,出了火山大地獄又是一條好漢。
今日是第一次點名,我們鬼差與其余鬼眾是分開進行,守備森嚴得多。
這一次我數得分明,加上我一共有十位鬼差在火山大地獄受刑,除了我受傷最輕之外,其余九位鬼差比我遠遠望去時候看著更加憔悴,雙目中是一種死寂的迷茫。其中一位情形稍微好些的鬼差和我一樣,至少保持了肢體的完整,只是用半截衣袖將臉裹住,只露出一雙眼,看不清全貌。
我不由得多注意了他幾眼。他的目光與我對視了一瞬,很快又散開,我卻明顯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敵意。
我有些不明所以,卻暗自警惕起來。
若是放在以前的我,不過一笑而過不會放在心上。如今不同了,我有大把的時間思考。
自從來了火山大地獄之后,除了痛苦無事可做之余,開始思考一些從前從未留意的事宜,且發現了些有意思的細節。
比如鬼帝與二殿下為何會出現在我那凡間的小茅屋里,又為何要取走我的心。
又比如司祭大人的對待這次任務的前后態度。
當時我能成功通過考核得到這個任務,與司祭大人暗中關照關系不小。
我與楊恭討論如何完成任務時,司祭大人支持我們用鬼祭之法。
回到地府時,又是青歌親自押送夭梅去的煉妖臺。
當我救下夭梅修為盡失時,正是司祭大人給我的那顆平平無奇的小珠子救了我一命。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有一條暗線連著,通往某個答案。
我苦笑著,如今記憶雖然找回來了,我與楊恭卻再難同路。
我雖然知曉,鬼帝與二殿下一道挖走我心臟的事情與楊恭沒有什么關系,一碼歸一碼,鬼帝是鬼帝楊恭是楊恭,可終究他們是一家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