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山深處,云霧彌漫。
若是現(xiàn)在開云見日,從山頂向下俯瞰,必能看到一小撮一小撮的黑點向著山外“蠕動”著,路線彎而曲折,像是一群群遷徙的昆蟲,不一會便要變化途徑以躲避天敵。
這是正在撤離的小重村村民們。
……
“小姐,這是今天最后一批撤離名單,給您過目。”
下午,小重村村長室內,司馬白露坐在簡陋的桌前,接過司馬家管家的一頁紙,上面稀疏而工整地寫了些名字。
“我司馬家的武士,有多少上前保護這些村民的?”
“一共……四個。”
“……那么,朝廷派來的官兵又有多少?”
“那倒是很多,朝廷在疏散百姓事上一向認真妥當。”劉管家說完,話鋒一轉“只不過,真遇上那群狡詐殘忍的魔教中人,只怕不懂武功的普通士兵是對付不了的……”
白露默不作聲地將紙丟入一旁的火爐,看著火苗將其一點點吞噬殆盡,很快便化作煙塵消散。
——司馬家新的貨鏈仍未完全建立好,此時又參與了對抗魔教,不少貪生怕死的武士便選擇逃離此地、背叛家族。
不是不能理解,只是現(xiàn)在……白露憂心忡忡地走向屋外,輕輕地撫摸門口系好的一匹駿馬,毛色棕亮。
“……喬姐姐從小重村快馬加鞭趕到蒼龍城,只用了一個晚上。”
——這里,離新魔教的總據點,實在太近了。
即便此地山高路遠,并不好找,但她卻絕不能直接離開。非得勸說村民們暫時搬走,并派人護送他們遠去才可。
費了一番口舌,終于說動了村長及村中長輩們。于是兩天前開始動身,先由寒劍林荀赫帶著本就不多的人馬打頭陣,將村民一批一批向山外平原輸送。同時附近官兵也趕到,參與了這次的撤離行動。
司馬家則和剩余的武士一起,留在了最后一批,確保所有村民安全離去。
“小姐,你不會武功,為防魔教之人覬覦,本該早些離開才行。”劉管家走到她身旁,面露憂色。
“若真是目標為我,就不能和這些村民一同離開……萬一他們以村民性命要挾呢。”白露搖搖頭,“十年戰(zhàn)爭里,他們干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吧?”
“唉,小姐,你就是心腸太好了……”
“無妨的,如今這山里霧氣繚繞,除了村里人,任何人進來別說找到村莊,定會迷失山野其間。”白露道,“更何況,還有武士愿意留在我身邊保護我呢。”
“……明白了,小姐,那我們一會就動身吧?趁著天還未黑盡快趕路”劉管家問道。
“嗯,我這就去收拾行李。”
白露說完便向劉管家行了一個簡單的萬福,劉管家亦拱手回之。他長而寬的袖口相互重疊,有金粉鑲于袖邊,綴連一起,金光燦燦,顯得奢氣而華貴。
白露看著一點金粉散落于地,眸光微微一動,什么也沒說。
……
暮色已臨,光線漸弱,夕陽于霧氣中模模糊糊。
白露、劉管家和兩名武士走在了浩浩蕩蕩的隊伍最后。
——準確的說,白露騎在馬上,任由武士不緊不慢地牽著,與前面隊伍的距離越拉越長,已逐漸看不到他們的身影。
“小姐,我們?yōu)槭裁匆哌@么慢?再走下去就要跟丟了。”劉管家疑惑問道。
“……我有些身體不適,不能走太快。”白露微微蹙眉,一手扶著額頭,似有幾番頭疼模樣,“如果你們實在擔心跟丟,不如就先往前多走幾步,不必管我”
“什么,身體不適?小姐有吃什么藥緩解嗎?”劉管家焦急地道。
“又不知是何故而不適,哪能亂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