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兩世的容華!
容鈺忍著心中翻涌的情緒,抬眸看向邵北城,緩緩開口道“我的年紀并不小……”
“一夜的情藥之苦你忍得住,所以你說,不需要別的女子?!?
她認真地看著他“可是,倘若我的性情變了,恣意妄為、不明事理,攪得家宅不寧……”
“倘若我命中無子……”
“倘若……我年輕早夭……”
“若是那般,你的祖母、母親勸你為了家門、為了子嗣,另納她人……”
“即便是那樣,你還會如今日這般作答嗎?”
容鈺定定地看著邵北城,心里生出歉意。
再一次,她因為自己的私心,傷害了他……
他待她一片赤忱,她卻偏要質問他的真心。
不過是為了,他死后,她可以自我安慰他對她的情意并沒有那么深,她實在不必肝腸寸斷!
邵北城久久未語。
容鈺的眼神波瀾不驚。
她把粥碗推到邵北城眼前,輕聲道“不燙了,你用幾口再就寢?!?
又囑咐他“夜里若是覺得身子不適,你就去找我二哥,切莫強忍著?!?
然后行了禮,轉身離開。
仿佛這是一個很尋常的夜晚,邵北城借宿在容府,他沒有服藥,她也沒有問他那番話。
可她尚未走到屋門處,就聽到身后響起少年篤定而明亮的嗓音“不管以后如何,我……定不負你!”
不負……
容鈺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邵北城繼續道“若是尋常人家,無子自是樁憾事,可邵家男兒難得壽終,如此說來,無子便算不得什么憾事!”
“至于性情,我倒寧愿你活得恣意些!”
“我不羨慕世間男子三妻四妾,只盼著你我永不離心!”
容鈺眼里涌起淚意。
大周女子,無論是她這樣的高門貴女或是小家碧玉、寒門農女,自幼學的都是三從四德、三綱五常。
經世治國、舞文弄墨、務農經商,皆是男子的正業。
女子畢生最緊要的使命唯在于綿延子嗣。
再能干的當家主母,也須有兒女傍身,才有治家理宅、掌管中饋的底氣。
休妻、扶正、難產、夭折……
“子嗣”二字,牽扯著多少后宅陰私,又葬送了多少女子的一生。
也包括她的上輩子。
容鈺朝東正院的方向看去,默念了一句阿娘,對不住,這回女兒又要犯傻了。
然后,抬手拭去眼角的淚,轉身朝邵北城走去。
那個時候,邵北城并不知道,容鈺是帶著怎樣的勇氣和決絕走向他的。
容鈺也不知道,她的轉身,對整個王朝的國運將會有怎樣的影響。
而多年后……
歸寧的鎮北王妃容鈺重回故地,她在桌邊坐下,想起那晚他們的對話,心中只覺無限惆悵真是年少不經事啊……
那晚,她怎么偏偏就說了那樣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