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龍山堡,因為堡后的二龍山而得名。全堡上下僅有一百多戶,不足四百人的樣子。
原本這里并沒有人煙,自從漢人移民奴兒干都司后,才在這里興建起了屯堡。
移民到這里的漢人,伐倒樹木建造了房屋,刨出泥土中的樹根生活取暖,度過了寒冷的嚴冬。
肥沃土地賜予了豐盛的收獲,讓這群移民激動的流下了眼淚。畝產數千斤的糧食他們從未聽聞過,堆積如山的糧食擺在面前,讓他們仿佛生活在夢中。
盡管這讓種糧食的名字有些難聽,叫做“土豆”,但只要能讓人活下去,就是最好的糧食。
頭發花白的鐘老漢坐在大樹下,看著空地上小伙子,在烈日下站的筆直,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
孩童們也學著民兵的樣子,小臉上滿是汗水依舊一動不動,鐘老漢臉上的笑容更濃了。直到此刻他才確定,當初北上才是最正確的事情。
若是繼續留在杭州當漕工,哪里會有堆滿地窖的糧食,哪里又溫柔賢惠的倭女兒媳,哪里有襁褓中的孫子,哪里有……
鐘老漢正想著,卻聽到堡外急促的馬蹄聲。離得老遠,馬上的騎士就大聲喊到:“邱老虎!邱老虎在不在!”
聽到喊聲,正在訓練民兵的漢子臉上一喜,隨后回了一句:“狗屁的駱小雞,你給老子閉嘴!
天還沒塌下來呢?你在這瞎嚷嚷什么?”
說完邱老虎一瘸一拐的走向堡門,他的一截小腿,竟然安裝著一根木頭。
走到門外,邱老虎靠在堡門上,大咧咧的說道:“駱小雞!你當上驛丞了,看不起當年的兄弟了,連進堡坐坐都不愿意了?”
“老子叫駱楓,再叫駱小雞別怪老子跟你急眼?”叫駱楓的驛卒滿身塵土,只有胸前十人斬的勛章擦的格外明亮。
“急眼又如何?別看哥少了條腿,照樣能揍得你小子滿地找牙!”邱老虎不屑的說道。
駱楓露出尷尬的表情,說道:“我的老虎哥啊!你就放過小弟吧!
這次軍情緊,急小弟真的有事耽擱不得,還有五六個屯堡要去,你就別埋汰小弟了!”
聽到“軍情緊急”四個字,邱老虎收起不悅的表情,不自覺的立正道:“有軍情?”
駱楓鄭重的說道:“伯爺有令,土默特部五萬余人南下,入侵奴兒干都司!
沿途各屯堡堅壁清野,向大城轉移!
邱老哥!您這二龍堡地處邊境,隨時可能遭到突襲,還是帶著鄉親們早些轉移為妙!”
說完駱楓在馬上一抱拳,雙腿一夾馬腹向著遠方疾馳而去。邱老虎一拳重重的打在堡門上,轉身走了回去。
抬頭看到臉上洋溢著笑容的村民和修建得堅固的二龍堡,臉上露出濃濃的不舍。
只有他清楚,當初建造二龍堡時,村民們流下了多少汗水,建成二龍堡時,村民們又是何等的喜悅。
但他更清楚草原韃子的兇狠,一旦被他們包圍,二龍堡絕無幸免的可能。可要是逃走,這里會被付之一炬。
他真的不甘心,但不甘心又能如何?只有人活著,才有將來的一切。二龍堡沒了,還能再建,但人若死光了,就……
他相信皇家驛卒,相信靖北伯李凡,更相信千千萬萬移民到這片土地上的漢人。
聽說要全體轉移時,二龍堡頓時炸了。婦人們哭天喊地,老人們捶胸頓足,青壯們更是躍躍欲試。
“村長!您不是常說,學好您教的武藝,一兩個韃子都不是對手嗎?
咱們有這么多人,還有堅固的二龍堡,還怕幾個韃子嗎?”鐘林的話引得在場七八十個青壯憤憤不平,叫嚷著趕走韃子保衛二龍堡。
白發的鐘老漢也跟著說道:“老虎啊!老漢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