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從房里出來,沒走幾步又折身回房,再出來時身上多了一件牛仔夾克。他徑直朝戚威廉藝術館走去。
藝術館兩扇厚重的雕花紅木大門隨著他用力推開,發出“吱吜”聲響。他轉回身把大門重新關嚴。林凡凈白清朗的臉龐消失在藝術館門后,廉園又陷入了一片寂靜。
偶有沾濕了翅膀的鳥兒鉆進屋檐,悄沒聲地拍打幾下又“嚯”地飛起,轉眼沒入飛角高翹的屋頂之后。
屋后窗突然傳來“嘩啦”一聲,像是有人腳滑絆倒打碎了什么物件,然后是一陣嗒嗒遠去的腳步聲。
米娜從前窗奔到后窗,推開虛掩的菱花木格窗望去,只看見濕嗒嗒的青石巷道伸向后院。視線所及一目了然,巷道里藏不了人。
巷道拐角處幽深昏暗,似藏著一道黑影。
“什么人不要臉偷窺我,有種別藏著,出來讓我瞧瞧!”
米娜提高了嗓門朝那抹陰影吼道。
“米小姐好,有什么事需要我幫忙嗎?”
米娜一心盯著巷道的拐角看,倒沒注意屋門已經打開,門口站著一位三十來歲的少婦。
“噢,我是廉園的工人朱莉,大家都習慣叫我阿莉。夫人特意吩咐我過來看看,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盡管跟我說,我會盡可能滿足你的要求?!?
朱莉露出職業微笑,一口標準的普通話讓她充滿自信。
“剛才有人偷窺我……”
“米小姐一定是誤會了,在廉園怎么可能有人偷窺呢!”
朱莉打斷米娜,繼續保持著良好的職業微笑。
“難道你懷疑我撒謊?剛才就在這扇后窗下,你看,窗下的花盆都被打爛了。”
朱莉探身望向窗外。窗根底下一個描花白瓷花盆碎了半邊,盆里栽的四季茶花歪倒在墻上,幾朵盛開的茶花已經零落成落紅,枝頭只剩下一揪揪鵝黃的花蕊。
“可惡的野貓!”
朱莉像是自言自語,縮回身理了理腰上的木耳邊圍裙。
“我家少爺心善,經常在西廂后的巷道給野貓投食。野貓偶爾爭食打架,打爛東西也是可能的。米小姐不用擔心,一會我告訴少爺,以后不能再在前院西廂投喂野貓了。前天費公子住進西廂房,我就應該告訴少爺知道的。我家少爺和夫人這幾天都感冒了,我把這事給忘了?!?
朱莉模樣周正,神情不卑不亢。說完對米娜露齒一笑,目光說不出的親和。
明知道她在說謊,可也不好直接拆穿她。畢竟第一天來沒必要樹敵!
一個冷若冰霜的艾美已經不好對付了,現在又有一個喜歡偷窺的少爺。要想在廉園長住下去,還是心胸寬廣為妙。不然真要是被米正陽送出國去鍍金,再像上輩子一樣,孤單寂寞冷地客死異鄉……
“原來是野貓哇,沒事了沒事了?!?
米娜往屋中央的靠椅上坐下,大大咧咧地拎起茶壺倒水。由于用力過猛,拎起輕飄飄的茶壺顯得有些訕訕的。
“茶要現泡,米小姐喜歡喝花茶還是紅茶?”
朱莉上前接過南瓜形茶壺問道。
“我喜歡喝大麥茶?!?
“米小姐請稍等?!?
朱莉拎著茶壺要出去,米娜叫住她。
“叫我米娜就行了,叫米小姐聽著怪不習慣的?!?
“好的米娜小姐。”
“這人!”
米娜望著朱莉的背影咬唇切切,懶得再和她多話解釋。
朱莉很快拎著一個高柄茶壺回來了,不等米娜開口,她解釋大麥茶要用保溫壺來泡,保持熱度喝口感才好。又問了米娜有沒有忌口的,以后做晚飯可以考慮配合她的口味。
米娜搖頭,只想打發朱莉快點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