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下起了雨,雨聲淅瀝敲窗讓人心情更加燥郁。米娜翻了個身望向窗外,窗簾的縫隙里露出一道漆黑,那道漆黑隨著風雨偶爾變幻著深淺,顯得詭異莫測引人目不轉睛。
    她又轉回身看著床頭那一抹微弱的地燈。新浴后的周身散發著淡淡的奶香,晚上回家洗了澡,換了衣服,身上雖然清爽了,可是心情卻更沉重了。
    使用陳安琪的衛浴用品米娜是抗拒的,可是米正陽把她送到廉園以后,家里的洗護衛浴用品都被陳安琪換掉了,陳安琪已然是米家的女主人了!
    聽陳安琪的意思,似乎愿意一直守著沉睡不醒的米正陽,就算有一天米正陽離開了這個世界,她也愿意為他終身不再嫁。她圖什么呢?
    以前米娜一直以為陳安琪是為了錢才接近米正陽,所以她非常討厭陳安琪,可是現在她不得不重新審視和陳安琪的關系……
    監控儀發出“吱吱”的響聲,米娜驚得從地鋪上跳了起來,按響緊急呼叫按鈕,招來了值夜班的醫生。
    “我爸爸是不是有反應了?”
    米娜又驚又喜心跳加快。
    醫生探身翻了翻米正陽的眼皮,又按了按他的心口然后搖搖頭。護士把監測儀器的插頭拔下來重新插好,監控屏幕又恢復了微弱的滴滴聲。
    晚上費南第二次打電話來說,明天艾美要過來看看。米娜估計艾美是聽說她不回廉園了還不死心,想來說服她繼續在廉園做戚威廉的徒弟。
    拿到手里的三百萬要吐出來,擱誰也不樂意交出去!可是這筆錢必須得要回來,要掙錢沒有本錢可不行……
    如果米正陽沒有出事,米娜是愿意和艾美一起玩這個貓和老鼠游戲的。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逗逼沙雕鬼蓄絕不嫌多。可是現在她得為將來打算,她要掙錢,掙大錢,要確保米正陽持續不斷的治療費用。
    雨不急不徐地下著,像一首催眠曲在耳畔越來越細微。
    突然聽見有人叫她,米娜迷糊著睜開眼睛。眼前是陳安琪的臉,她恍惚一下,立刻意識到她竟然睡糊涂了,陳安琪過來應該是第二天上午了。
    “幾點了?”
    米娜從折疊床上彈了起來。
    “八點了,你要是困等查房的離開可以再睡會。”
    陳安琪已經打好了熱水,擰了一把毛巾給米正陽擦拭臉頰。她的動作很輕柔,手法像專業的美容師,盡量不拉扯到米正陽的肌膚紋理,又好像是怕驚擾了米正陽的睡夢。眼神里滿是溫柔,眼角卻泛著淚光。
    米娜看得呆了一下,見陳安琪回頭擰毛巾,她也趕忙轉頭。
    “我去洗臉。”
    “好的,正好我給你帶了爽膚水和面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