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理解。”
陸離蹙起眉頭,默默注視黑袍輪廓,仿佛穿過布料,窺見黑袍之下的真實。
黑袍輪廓袒露的真相令人不寒而栗。
這代表著一直以來與他們溝通,交易,合作的從來不是沼澤之母,而是那只未知邪神。
但有存疑之處。
屬于沼澤之母仆從的影綽人和六腳怪為什么會成為“未知邪神”的仆從。
“愚昧、混沌的舊沼澤之母被吾主取代,其信徒不甘,妄圖喚醒曾經的舊沼澤之母。”黑袍輪廓下響起共語聲。
“你主是誰?”
“如今的沼澤之母,呼喚您前來的神祗。”
“一個月前我進入沼澤時的沼澤之母是誰。”
“是舊沼澤之母。”
“那么在影子鎮進行獻祭,試圖占據這里的是你主?”
“是舊沼澤之母。”
黑袍輪廓依然回答。
陸離沒能明白其中邏輯,不過黑袍輪廓不打算讓陸離懵懂無知下去。
黑袍輪廓混合的共語忽然褪去,顯露出蒼老聲線,由無數聲音附和著,緩緩說道“我可以為客人講述吾主的過往嗎?”
“如果時間足夠。”陸離不介意更了解這里。
黑袍下,蒼老聲音緩緩響起“舊沼澤之母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是這半個沼澤的主人……”
沼澤之母的存在由來已久,久到在人們探索與殖民艾倫半島之前,就已經存在于南暗影沼澤之中。
人們不知它因何而生,是曾經土著們信仰所誕生的邪神,還是原生邪神。只記得最初的拓荒者進入艾倫半島,在暗影沼澤遭遇的種種詭譎怪異之事。
死了很多人,拓荒者們只能盡可能遠離暗影沼澤,避免招來麻煩。
但隨著對這片土地的了解,他們發現沼澤里有許多土著生活的村落,他們生活在沼澤里,相安無事,不被怪異所侵襲。
影子鎮拓荒者的首領認為土著有躲避麻煩的辦法,嘗試與它們溝通,因此得知了舊沼澤之母——這里的主人。
土著們信仰與供奉舊沼澤之母,拓荒者的首領認為他們找到了生存于這片沼澤的辦法——信仰舊沼澤之母。
他們白天勞作建造房屋與農田,夜晚禱告,希望沼澤之母可以護佑他們之安全,不受怪異侵擾。
因為舊沼澤之母雕像有著奇異的力量,拓荒者們不敢制作與擺放,只能在心底默想舊沼澤之母的形象一只像是甲殼蟲,背脊有無數尖刺的生物。
他們對舊沼澤之母的信仰與以往截然不同。
生活在沼澤周圍的土著村落大都野蠻蠻荒,甚至有些退化至難以用語言交流。它們的信仰同樣野蠻而血腥,殘忍的獻祭不時發生。
無論最初舊沼澤之母是什么樣,如此污穢骯臟的信仰下,它與世間大部分邪神相同,冰冷,邪惡,不愧邪神之名。
拓荒者們恰恰相反。他們不再有血腥獻祭,禱告也不再是殺死敵對部落頭領,讓瘟疫在敵對村落散開。而是禱告護佑所有人安全健康,秋季豐收,內陸的親人幸福,以及……獲得財富。
其中或許有陰暗的想法浮現,但在熊熊燃燒的火堆前只是一粒火星,渺小到轉瞬即逝。
這些人類所做的意料之外的舉動賦予了舊沼澤之母所從未有過的……人性。
“吾主因此誕生。”
黑袍輪廓的蒼老話語下,那男女老少混合的共語發出虔誠地呢喃禱告聲。
誕生的沼澤之母并非獨立意識,舊沼澤之母仍是舊沼澤之母,它更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孩童讀完從未看過的童話書,無論之后孩童的人生軌跡會走向何處,那本童話書會一直存留在沼澤之母心底深處。
無論如何,因為拓荒者們的禱告與信仰,舊沼澤之母接納了這些新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