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魚被沈郁提溜著后脖領子給扔出了病房,門砰地一聲在她身后甩上,棚頂幾十年的老灰都給震下來了,整層樓的人對她行注目禮。
魚魚摸摸鼻子裝什么事都沒發生,整整衣服回身去敲門“我的鞋!把我掉那只鞋給我!”
門猛地被拉開,一只后鞋幫被踩塌的布鞋嗖地一聲扔出來,門隨后又咣當一聲甩上。
魚魚早有準備,一偏頭躲過去,然后單腳蹦到走廊對面趿拉上鞋,踢踢踏踏地去唐納德辦公室等著。
果然,不出一分鐘他和趙姐姐也被攆出來了,魚魚懶懶散散地靠在椅子上,“給我辦出院手續吧。”
唐納德剛親眼看見她被扔出來又一鞋底差點給呼臉上,特別奇怪“你不生氣嗎?”
魚魚笑了,生什么氣?明明是她欺負了沈郁。
沈郁現在就像我們每個人青少年時期都要遭遇的那個親戚家的熊孩子,比如那個小你好幾歲被慣壞了的小表弟。弄亂你的作業本,在你聽歌的時候忽然拽下耳機哇哇鬼叫,把你好容易拼好的樂高模型摳掉一塊藏起來,出門玩不帶他他就哇哇哭著去告狀讓大人罵你不懂事。
真是看見他就煩,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回舅媽肚子里去!
可長大了再回頭去看你就會發現,那個熊表弟做的所有事其實都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力,他渴望跟你一起玩,實際上,他心里并不是真的討厭你。
而且你會后知后覺地發現,你跟這熊孩子之間不管怎么針鋒相對,其實兩人都知道對方的底線在哪里。比如他再熊也不會把你貼在床頭的偶像海報畫花,你再煩他也不會拿他小時候做手術留在脖子上的疤說事兒。
所以魚魚跟沈郁可以吵到嗓子冒煙房蓋掀起來,甚至可以動手打對方,把圍觀群眾嚇夠嗆,可兩人心里都知道,實際上他們之間的矛盾并沒有被激化。
但現在魚魚說嫌沈郁麻煩,那就跟指著小表弟的鼻子說你別跟著我,你這個脖子上一道疤的丑八怪!
沈郁態度不明的家人就是他身上最深最顯眼的那道疤,別人看不到,魚魚卻很清楚,而沈郁也知道魚魚看得到。
說了這句話,微妙的平衡就此打破,倆人不可能再在一起玩了。
而先出手的魚魚就是那個壞心眼欺負小盆友的家伙,以沈郁的狗脾氣和超強的自尊心,沒把她直接扔樓下去算是很有理智了。
唐納德不明白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么,他甚至連魚魚說“嫌麻煩”那三個字都沒怎么注意,他直接給魚魚交底“沈昨天就跟我說過,要你跟他一起出院,現在我不能放你走!”
魚魚也不著急“那你待會兒再問他一次,看他還留不留我?!比缓缶透w姐姐要了病房鑰匙回去了。
回去一等就等到了下午下班時間,期間唐納德表示他問了,但沈郁不搭理他,他也沒辦法,只能讓魚魚繼續住著。
而且沈郁把自己的狗脾氣發揮到了極致,不讓魚魚出院還不把錢還給她,還不讓別人給魚魚送飯,就把她干干巴巴地一個人晾在病房里,連熱水瓶都給收回去了!
魚魚覺得自己看人的眼光真是退步了,本以為把沈郁給氣成這樣,他肯定馬上把她趕出去,以后一眼都不想看她,倆人就此橋歸橋路歸路老死不相往來!
可現在這是什么情況?魚魚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嘆氣,躺了快一小天了,感受了一下覺得肚子也不是很餓,那還可以再睡一覺。
至于沈郁要干什么、想她怎么樣,魚魚懶得想,她上輩子想太多了,心累,這輩子能不費心思就不費,沒啥事是睡一覺不能解決的,不行就再睡一覺!
熬到晚飯時間都過了,趙姐姐偷偷過來找魚魚,拉著她往樓下馬路上看,一輛加長貨車上正在用叉車往下卸一輛小白汽車。
現在小轎車跟后世富豪的私人飛機似的,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