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順著墻下的小道飛快地往里跑。
大雄寶殿里傳來威嚴的誦經聲,伴隨著不時響起的禪鐘,將一整個東林寺都籠罩在一種悲憫而安和的氣氛之中。
“我們就把他丟在外頭嗎?”張敬貞小聲地問道,“虛云老和尚會把逢雨擋在外頭的吧。”
曾久巖一笑,“哎,你看他樂在其中的樣子……能在外頭把那么多人耍得團團轉,進不進得來對他無所謂了。”
幾人同時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連忙各自躲在了小路近旁的幾棵大樹后頭。
世子豎起了耳朵聽著動靜,來者大約只有兩三人,其中幾人腳步穩健,腰間傳來金屬碰撞之聲,不禁令他有些好奇。
“惠弘師傅,就到這里吧,不必再送了。”一個年輕的聲音說道,“今日您親自下山接我等入門,已是勞心勞力了,送到這里就好,寺中如今百廢待興,大師快去忙吧。”
此話一出,世子便皺起了眉,總覺得似乎在哪兒聽過這人的聲音。
“是了,師傅別送了。”余下幾人附和道。
“那……請代老衲向申將軍問好。”惠弘雙手合十,向著眼前的年輕將官說道,“聽聞申將軍自北境歸來之后,一直身體抱恙,不知道近日可有好轉?”
一聽“申將軍”幾個字,世子頓時恍然大悟——這幾個人應該是他的騎射師傅,申集川申老將軍的屬下。
“不瞞師傅,先前陛下找仙靈苑的張神仙來看過了,張神仙說是有邪祟作怪,”年輕的將官說起這件事,便忍不住雙眉微鎖,“但我們將軍最恨這等巫蠱言辭,不僅當場撕了張神仙開的那些丹方,還把張神仙連人帶法器都丟出了將軍府,惹得龍顏大怒不說,這幾日夜間睡得更淺了……”
那人輕嘆了一聲,“若是惠施大師還在,我們將軍也至少還有個能說話的朋友……”
“阿彌陀佛。”惠弘輕聲嘆了一句,“惠施師弟與申老將軍,當真是世間少有的金石摯交。如今惠施往生,還請申老將軍千萬節哀順變,不要因此戮神傷身才好。”
年輕的將官握緊了腰間的劍,面色亦有幾分哀愁,“要不是將軍的怪病……他今天一定是要親自上山來送一送惠施大師的,但如今也只能我們幾個代勞了。師傅的這些話,我們回去之后都會原原本本帶給申將軍,希望他能聽得進去吧……”
“對了。”惠弘忽然想起一樁事來,從袖中取出一樣白帕包裹的事物,雙手遞向了年輕的將官,“這是惠施師弟一向傍身的綠檀佛珠……”
幾位將官一時驚疑,連連擺手道,“若是惠施大師生前傍身之物,死后也該同大師一道而去,我們怎么能——”
“幾位施主誤會了,”惠弘搖頭道,“這佛珠,是惠施師弟幾天前專門交給我,讓我轉交給申老將軍的。若真是將軍府中有什么邪祟,或許也可擋一擋。”
聽得此言,為首的年輕將官才雙手接過了這條珠鏈,上面串著十三顆早已被捻得光潔溫潤的木珠,年輕將官抬起頭,有幾分不解,“……既然惠施大師早就準備了這佛珠,為什么不親自拿給我們將軍呢?”
惠弘輕嘆一聲,“萬事都講究一個緣字,緣分未到時,便強求不得。好比陛下讓張神仙去為將軍除邪祟,將軍卻將他轟出門外。惠施師弟原本與我說,他四方云游,不能常常待在寺中,若是來日申將軍上門,求問其病解決之法,便可將這串佛珠與他……只是如今,斯人已去,將軍便拿著這佛珠,留作念想吧。”
幾個年輕將官這才恍然大悟,再看佛珠時,各自心情都有些復雜。
是了,若是惠施大師真的拿著這佛珠上門,說要為申老將軍驅邪——大概也一樣會被老將軍提著后領,當場丟出府門吧。
也難怪申老將軍性情孤傲,卻獨獨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