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蘭城中,人人皆知趙家云端花店的盆景是出了名的精致美觀,但凡前來購買的富戶人家無不交口稱贊,甚至逢年過節花店中的時需花種長長供不應求。
盆栽無魂,毫無靈性之言,趙濟忠還是第一次聽說,心中不由一陣不悅。
"這位姑娘,請問你何出此言,這金桂哪一點沒有靈性了?若說得好,今日這金桂我半價賣給你,但若說不好,那就休怪老夫不客氣了,"趙濟忠起身慢步走到跟前,細長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不斷打量著陸夢箋,全然不信這稚氣未脫的小丫頭能對盆景有何造詣。
陸夢箋微微一笑,"這做盆景呢,要讓花木有了靈氣,盆中有乾坤,才有欣賞價值。花木如人,未經修整前,不過只是平淡無奇的樹根與枝葉,只有經過創意、設計、組合、修整,才成了一件件形神兼備的盆景藝術品。就拿這盆金桂來說,雖然造型上的確給人以氣勢磅礴的感覺,然而,仔細端詳卻總覺略顯牽強,老板刻意將枝形按照自身的意愿扭曲,殊不知拘束了樹形的發展,從而使整株的造型顯得呆滯,猶如人失了驚魂,毫無靈氣可言。"
趙濟忠聽罷,仔細端詳一番,發覺陸夢箋所言確有道理,只是他種了這么些年花,還從未被人質疑過,今日卻被一個區區的女子挑出破綻,難免心中不快。于是不置可否的看了陸夢箋一眼,"那你可有何補救措施?"
"眼下雖樹形雖大致長成,但卻并非不可逆轉。大可趁著春季枝條返青變得柔韌之時,將這一枝稍稍壓低,其他部位任其生長,待枝葉繁茂時,再稍事修整。至于虎頭的樣子,不得不說老板您的手藝確實堪稱一流,只是若盡量少蟠扎,以拉壓為主的話,會顯得更加自然一些。"陸夢箋說著,用手往金桂枝上比劃一番,手法很是老道,趙濟忠站在一旁皺眉細聽不斷點頭。
"想不到姑娘年紀輕輕對這盆栽竟有這樣的了解,失敬失敬!"趙濟忠這才臉上掛笑,正視起陸夢箋來,"不知姑娘今日來趙某的店中,是要選哪一盆帶走呢?"
陸夢箋聽得老板的語氣轉變,對這位趙老板的變臉技能不由有些佩服,但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陸夢箋今日本就為買花而來,見趙老板一臉和氣,想來自己方才的話也起了作用,目的達到自然不能空手而歸。
"不知趙老板店中可有未經整枝的花苗,奴家聽說趙家云端花店的花苗是出了名的易于成活,所以今日想買些回去,也好自己種著把玩一番。"
"花苗倒是有,但既然有現成的盆栽,姑娘為何還要費這些力氣自己栽植呢,耗時不說,單是日常的澆水施肥整形,也都不輕松,這可都是體力活啊,"趙老板極力勸說,畢竟花苗尚未成型,如今賣也只能賺回本錢,倒不如直接賣造型優美的盆景來的實惠。
"現成的盆景好是好,只可惜如今也已定了形,培育的過程難免少了些樂趣,倒不如直接栽種花苗來得實際,"陸夢箋堅持,卻保留了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可以依勢定形,花店所售的盆景形狀大都特定,毫無新意,自花苗養起,反而可以有更多的時間與想法來營造為一件藝術品。
趙濟忠心中雖不樂意,但還是帶陸夢箋到后院中選取了幾類花苗,挑了二十余株健壯花苗,有桂樹、龍柏、石榴等數種盆栽數種,將根部仔細捆扎包好。又取了好些水仙、百合、風信子的鱗球莖以及幾種花色的月季花種裝好,交到陸夢箋手中。
單是這些,便花去了近二十兩文銀,陸夢箋將花種直接塞到兜里,但花苗與球莖卻不便背在身上,于是心思著直接喊一輛馬車直接運回家中。
突然想到家中還缺少的不少食材,陸夢箋摸摸袖口的荷包,便向趙老板打聽了糧店的位置,托了趙濟忠看管,便暫時將那些花苗寄存在店中,時間是午后,陸夢箋又急匆匆往旁邊的市場跑去。
一路過去,油鹽醬醋便買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