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又僅是片刻,他便如同變戲法般將面上的所有起伏幽遠之色全數斂下,隨即不再耽擱,僅是轉頭朝伏鬼望來,漫不經心的道:“深海寬廣,容納骨灰該是尚可。將在場之船,燒了吧,連帶船上的所有尸首,一道燒了。”
伏鬼垂眸下來,極是恭敬的點頭。
藍燁煜這才將目光從伏鬼身上挪開,而后內力稍稍一提,飛身而躍,待得落回前方大霧中的那艘主船上時,則見思涵與江云南仍是靜立原地,二人的目光,皆靜靜的朝他落著鎖著,直至他在船頭的甲板上站定,他才見思涵與江云南那雙漆黑的瞳孔,皆是稍稍松了口氣。
藍燁煜并未立即言話,僅是上前兩步站定在思涵身邊,目光朝思涵細致打量,才見思涵滿面蒼白,唇瓣發紫,儼然是凍得不輕。
他眉頭陡然一蹙,手指在思涵身上飛點兩下,剎那,思涵渾身陡然一松,奈何僵硬的雙腿全無知覺,甚至此際也著實支撐不了滿身的重量,整個人也下意識要朝地上墜去。
卻是正這時,藍燁煜突然伸手將她攬于懷里,緊緊而扣,手指極是輕柔的撫著她后腦勺的青絲,低聲道:“怎不讓江云南帶你回船屋去?”
思涵并未言話,渾身著實太冷太冷,連帶牙關都抑制不住的打顫。
藍燁煜也未耽擱,甚至似也無心待她回話,待得尾音落下片刻,他便勾緊了思涵腰身,扶著她迅速朝不遠處的船屋屋門而去,卻待前腳剛剛踏入屋門,他似是這才想起江云南,身形便也稍稍頓住,隨即回頭朝江云南望來,則見江云南依舊是渾身濕透,那凌亂濕潤的墨發也緊貼在他的臉頰與額頭,且渾身上下的濕衣甚至墨發竟是略微泛著白點,似如結冰,整個人面色也是蒼白,唇瓣烏紫難耐,渾身上下,都抑制不住的透著幾分蒼涼灰敗的氣息。
“今日柳公子也是辛苦,且先回偏屋去好生休息。”
他神色微動,則是片刻,便漫不經心的朝江云南道了話。
江云南突然咧嘴而笑,一掃滿身那灰敗氣質,活生生的添了半縷柔膩與風月,緩道:“難得大周皇上竟還有心記著江云南,倒是江云南之幸。只不過,江云南這里,便不勞大周皇上掛記了,今兒長公主一直執意在此等候大周皇上,渾然不愿在下將她扶入屋中,長公主對大周皇上無疑是情深似海,此番大周皇上既是歸來,便好生陪陪長公主便是了。”
說完,面上笑意越發而濃。
藍燁煜也未言話,僅是再度將他掃了一眼,隨即便回頭過來,繼續踏步入屋。
有些人極是聰明,雖也有不堪陰狠的一面,但自然,也有識時務的一面。而那江云南便是如此之人,雖性子腹黑圓滑,但自然也非全然小人之性,偶爾之際,那人自然也能明辨是非,知曉進退,許也是正因如此,才讓他對那江云南歷來都不曾心存殺意,反而是,那般人才,他更想好生利用。
思緒至此,心底一派通明,而待反手將屋門合上后,他便攬著思涵坐定在了軟塌上。
此際,周遭凜冽的冷風全被屋門阻隔,一時之間,周遭的寒氣,也稍稍退卻了半許。
思涵雙腿仍是發僵發麻,面色的蒼白并無半點消散,藍燁煜掃她兩眼,那清俊的面容上極為難得的蔓出了幾縷心疼,隨即再度將她攬入懷里,緊緊而困,似是有意用他身上的溫度來驅散她渾身的寒氣,但他卻不知,他也是滿身涼薄,連帶那雙環在思涵腰間的手也極是寒涼,是以此番緊緊將思涵而環,也著實未能讓思涵覺察到半分暖意,反而,觸及著他滿身的冰涼,一道道心疼與擔憂之意也在她心底肆意蔓延。
“可是與東方殤打架了?”待得半晌,思涵身子才稍稍緩和半許,隨即渾然不愿耽擱,當即唇瓣一啟,低沉而問。
他渾身都夾雜著血腥味道,濃郁刺鼻,全然掩蓋住了他身上本來的墨香,是以,她此番才會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