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電腦的那一邊,有那么一雙手附在鍵盤上顫抖著。
他的目光注視電腦屏幕,兩股熱流在那么一瞬間漫出眼眶,順著臉頰流下,而這個人正是沐雨。
沐雨是一區的老玩家,有好多年了,不管游戲開了多少次新區,他都沒有離開。他就在一區玩,也只在一區玩,他很執著,非常的執著。
他在游戲里風光過,被眾人仰望過,但又轉而低調沉默,成為過一代傳說神話。不管有多少人邀請他,愿意花大把的錢雇他,他都無動于衷,神情冷漠。
他對什么都不在乎,對什么事情都很淡然,他默默的堅持著只有他一個人知道的堅持,默默的等著只有他心里知曉的那個人。
沒有人知曉他是怎么想的,隨著時間的長河,他已經被人淡忘,孤零零的站在那里,堅持著他的執著。
不知道多久沒有人招呼過他了,他也不知道多久沒有招呼過人了。
在對戰系統開放之前,他都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游戲里晃蕩著,打著無人問津的BOSS,砍著被他一揮手就能夠滅掉的小怪。
倉庫里積壓了很多很多的好東西,都從昂貴一點一點的掉價,掉到現在在老區無人問津,從天價掉成白菜價都賣不出去。
那些在新區都非常搶手的材料,他都是隨意朝商店里亂丟,就賺了一丁點兒藥錢。
他一個人把網游玩成了單機游戲,可他卻毫不在意。
偶爾有一些玩家登陸一區的賬號,他知道他們回來也是參加一些對戰賽的,與他毫無關系,他也不會主動打招呼,他也不同他們一起去參賽,他只是玩游戲,玩他一個人的單機。
這種日子都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堅持了多久。
他常年包著網吧角落里的那臺電腦,一個人點著一根煙,或游戲或發呆,熬著,等著。
他心里一直都很清楚那個人不在了,那個人不會回來了,可他還是同自己較著勁,內心掙扎著,到最后他還是等著,一直等著,直到,直到他回來。
他很清楚自己永遠都等不到那一天的,可他還是那么等著,不抱希望的等著。像是只有這樣折騰著自己,才對得起那個人一樣。
當這一天到來,他的好友里夕風上線的時候,沐雨腦子一下子就炸了,他不知道用什么詞來形容他此時的心情,他坐立不安,全身顫栗,久久都穩不住心神。
“不可能,這怎么可能?”
可是,能登陸這個號,還私聊他,這個人不是他又會有誰?
與他一起玩游戲的那個夕風早就不在了,他早就不在了啊!他又怎么可能上線。根本就不可能!!!
可是,他就是上線了。
當他看到系統提示‘你的好友夕風已上線’時,他就開始無措了。
他神情恍惚,雙手都在顫抖,連鼠標與鍵盤都有些拿不穩。
這個時候他感覺他的身體已經不受自己的控制了,想要打字,想要回話,可是,半天才顫顫抖抖的打出一個字來。
或許,他在害怕,在恐懼,在彷徨,在無措。
此時的沐雨,頭發凌亂似乎很久沒洗頭了,他滿臉的胡渣很久沒收拾了,看起來像一個頹廢邋遢的大叔,事實上他還很年輕,也就二十多歲。
當年做錯了一件事情,讓他懊悔不已,所以一直頹廢下去。
他欠夕風的。
看到夕風又發來的消息:你在哪里?我想見你。
他瞪大了眼睛,雙眼赤紅,像是要涌出血來,他被這幾個字刺得不輕。他整個人像是一下子就被千斤的巨石壓在了心口,呼吸不穩,也承受不住,心肝脾肺都被積壓,一股熱從心口涌了上來,似乎就要沖破喉嚨。
他艱難動了動手指,打出了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