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北道,海晏城。
作為北唐西南部第一大城市,這里的街巷修得遠比尋常州郡更寬闊,兩旁商鋪無數(shù),路上車水馬龍,一派繁華景象。
又逢年關(guān)將近,沿街張燈結(jié)彩,年味頗濃。逛街置辦年貨的居民也多,到處都是人頭攢動,猶為喧囂熱鬧。
茫茫人群里,一對少年男女在擁擠中前行,容貌俊秀,讓人賞心悅目。
離開云遙宗后,任真趕回鷹視堂,沒過幾天,就帶著莫雨晴匆忙跑了出來。
這里人生地不熟,更不必借用劍圣的身份,兩人恢復真容,在過往行人的眼里,真有幾分郎才女貌的韻味。
莫雨晴身材嬌小,被人群擠得臉頰暈紅,微微氣喘。
“這海晏城也太繁華了吧!我小時候去過京城長安,那里都沒有這般夸張……”
任真手拎著劍匣,走在前面,回頭笑道“你以為這是什么地方?作為江北第一糧倉,這海晏城沃野千里,農(nóng)商繁盛興隆,是種糧養(yǎng)人的一方寶地,很正常啊!”
北唐有個詞語叫作“海晏河清”,用以比喻天下太平。這個詞的由來,便是出自這海晏城。
海晏和清河兩地居于湘江流域,是北境最大的漕糧重鎮(zhèn),關(guān)系著整個北唐的經(jīng)濟命脈。只要這兩地時和歲豐,風調(diào)雨順,就可保大唐一整年糧食充足,國泰民康。
由此足見海晏之重要性。
莫雨晴翻了個白眼,狠狠瞪著他,沒好氣地道“去哪兒不好,非挑這種龍蛇混雜的地方,讓我跟著受罪!”
任真回到鷹視堂后,莫鷹首特意呈上一份極為詳盡的密報,里面記載著最近天下發(fā)生的眾多事端,事無巨細,供他參考。
那份密報信息量驚人,其中有些線索令任真很感興趣,認為可以借題發(fā)揮,拿來為下一步行動做文章。
然而最后,他的注意力卻落在一件看似無關(guān)痛癢的小事上,拋開其他線索不理,決定最先拿海晏城開刀。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是一位叫劉川楓的文官調(diào)任湘北刺史,前不久剛來海晏上任。
他跟這位刺史大人素無瓜葛,按理說不該特意針對。但明察秋毫的他,還是迅速嗅出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不是我想來這里,而是對方的下一步棋落在這里,我不得不見招拆招,陪她好好玩玩?!?
任真伸手,一把將莫雨晴拽到身旁,擔心她在人群里走丟。
“什么棋?”莫雨晴狐疑,低聲問道“坊主大人,跟你下棋的對手是誰?。课以趺床恢??”
云遙之亂平息后,她本以為,任真該帶她進長安趕考才對,天天都在翹首期盼著。
未曾想,他的安排又出人意料,南轅北轍,讓人摸不著頭腦。
任真淡淡一笑,沒回答她的問題,眼眸里精光閃爍。
“這盤棋的第一回合,南來北往,說到底是她稍賺便宜,不過我也沒吃虧。至于第二回合,我可要轉(zhuǎn)守為攻了……”
莫雨晴聽得云山霧罩,不明所以,“咱們到底要干什么?現(xiàn)在該去哪里?”
任真略微一頓,摸著光滑的下巴,目光透過茫茫人群,望向長街盡頭,“現(xiàn)在,先幫我去抓個人?!?
“誰?”莫雨晴開始挽袖子,躍躍欲試。
任真沒有回答,自顧朝前方擠去。
……
……
城東有條深巷,里面住著的都是達官顯貴,沒有尋常商鋪民舍,是以僻靜冷清,少有行人。
海晏是座富庶大城,底蘊深厚的大戶人家特別多。這條街每隔十來丈,就有一座府邸,寬門闊匾,石獅坐鎮(zhèn),威武氣派。
尤其是街巷最深處那家,紅墻綠瓦,飛檐斗拱,從遠處望去,只見其高聳圍墻,森然一片,看不出占地幾何。
最令人贊嘆艷羨的,卻是府邸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