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七被這突如其來的深情嚇了一跳,乍以為宋就得了失心瘋。
正欲說些什么以作安慰,宋就已經自己收起了這幅惡心表情,話題也轉了一個大大的彎。
“你有沒有試過愛上一個人?”
這話問的要多惡心有多惡心。
蘇七白眼一翻,“我是妖。”
宋就不以為意,自顧自說到:“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你選擇遺忘的,都是我不舍的!”
蘇七抬手就是一巴掌,落在了空處。
“好了,不矯情了,我就是打個比方。我現在這樣子不就像一個失戀到絕望的白癡,明知沒什么盼頭,仍然不肯認命,幻想著總該還有機會,畢竟以前那么努力啊!”
“你能理解么?就像那種愛上一個人,非常非常,突然卻都不復存在了,然后你轉過頭去想,自己到底做錯了什么,想來想去,你不得不承認人家離開前說的理由的正確性……蘇七,我真的很努力的在活著,就算是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地方之后,我都告訴自己,只要活著,總能想到從這里離開的辦法!可結果呢?”
宋就嗤笑一聲,跟著大笑,而后卻是一種壓抑至極的低吟,“結果我做的所有努力并不被承認啊。我現在想明白了,無論你曾經做過多少,無論你在做這些的時候花了多少心思進去,只要對方認為沒能觸動心弦,那么你所做所為都只是過家家……”
“簡單了講,如果對方要的是你的命,那么即使你付出等同生命的東西也不會被承認……我現在就是這樣啊,我想離開這鬼地方,可這里的規則不容我達成這一目的……”
蘇七像看傻子一樣盯著宋就,漫長的沉默之后,她淡淡開了口:“我認為你這是狡辯,甚至是偷換概念……你不過是在為你失敗的感情找借口……”
宋就嘿然一聲,“這種打開方式不對吧?”
“你想我安慰你?”
宋就笑了:“那就免了吧。”
蘇七的安慰,恐怕能藥死人。
“大多時候我總在做些沒有意義的事情,借此逃避,你說的也對,我總是將很多不相關的東西看成一個普遍現象,以為如此就有了足夠的理由來說服自己。”
“都說喜歡一個人就是怎樣付出都還覺得不夠,到我這倒成了我都做到這個地步了還要做到什么樣?果然這是本質上就存在區別的兩個面……”
“你承認了?”
宋就疑惑:“我承認什么了?”
蘇七啐了一聲:“懶得說你。”
“罷了。再說下去這就成情感小說了,我這可是正兒八經的修仙求大道。”
“……”蘇七別過頭去,不再理會了。
……
關于前途,兩人其實經過一番激烈的辯論,最終誰也沒有說服誰,因此倒是擱置下來,每日里做些拌嘴吵鬧,倒也清閑。
就在這樣一種舒適之中,蘇七漸漸恢復過來,宋就還是一如既往沒什么成效,他就像一只被世界遺忘的蝸牛,緩慢的在自己的人生路上挪著小步子。
日漸西山,天地相接。
世界驟然親密的不分你我了。
……
“你有沒有看到那朵花了?”
“沒有,不過我想快了……”
“……”
這是開始于某個午后的談話,蘇七提著小凳子在宋就身邊坐下,相處這么久以來,渾然看不出這位一向自詡上古大妖的家伙有點大妖的樣子。
“這不是個好的命題。”宋就說著,“我們在這里已經超過半個月,或者我們要應該想法子離開了。”
蘇七沒有立刻接話,視線穿過水塘,從胡楊頂穿了過去,落在遙遠的不知什么地方。
“如果你實在看不出那朵花,我有一個辦法。”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