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這世間哪里真的有什么鐵石心腸,無非是選擇不同罷了。沈遺南是曉大禮,明大義的玄雀統帥,是為大漢戍守北境的軍方三座大山之一。或許是那身鎧甲穿了太久,那無上威嚴早已深入人心,以至于很多人都忘了,這位威振北狄的鐵血大帥也是一個須發皆以花白的老人。
太子劉伏振臂高呼,玄雀旗下五萬兵盡俯首跪拜,參見太子。畢竟是玄雀高層,沈破虜自然曉得劉伏的身份,此刻他望著青年手中那截長發,一時之間感激涕零。五萬玄雀將士齊齊拜賀,頗具聲勢,劉伏神情自若,落落大方的轉過頭來望向沈遺南,恭聲言道:“小王的提議,不知沈帥意下如何?”
沈遺南虎目之中略顯感激的看了太子一眼,然后輕輕頷首。老帥轉向沈破虜,怒聲道:“既然太子為你削發戴罪,本帥便饒你不死。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速去領軍杖一百,也讓你長個記性。”
話一言罷,鴻羽衛將沈破虜拉下受刑。杖是鐵杖,執杖之人乃鴻羽修士,只聽軍杖入肉之聲不絕于耳,卻不聞沈破虜喊痛聲,只是時不時地傳出一道悶哼。沈遺南置若罔聞,回望北狄,怒喝一聲:“兒郎們,北狄奸賊欲加害我玄雀之修士,汝等可能容忍?”
五萬將士問聽大帥出聲,盡皆起身,緊握刀兵,面露沉色,眼現精光,義憤填膺的齊聲喝道:“不忍!”大帥一言,便激起了軍士戰意。沈遺南問聽大喝一聲好,緊著對著何老說道:“影堂何在,可否觀看敵情?”
何老問聽一抖衣袍,拱手拜道:“影堂一直在。”
待沈遺南輕輕點頭,何來大手一揮。隨之軍前走出了三道人影,三人皆是灰衣灰袍,出現之時,悄然無聲。只見他們腳步輕點,就刷的一下騰空而起,站在了河畔高木之上。正所謂站的高望的遠,三人注目遠眺北狄,靜觀其變。
老帥目光沉定,接著望向三先生沈渡遼,出聲喝問道:“老大不在,玄雀堂新兵大比第三輪可還繼續?”
沈渡遼先前一時激憤,頂撞了父親。見此刻沈遺南出聲喝問自己,就連忙應答道:“自然繼續。”
沈遺南轉頭望向手下五軍尋常兵士,出聲喝問道:“兒郎們可愿與本帥一同賞一場軍中比武?”
玄雀堂雖然行蹤隱秘,但是世上哪有不透風的墻,玄雀軍中早有關于玄雀堂風聞傳出。況且老帥方才提到了新兵大比,他們心中便有了猜測,于是紛紛應答道:“愿同大帥同觀。”
沈遺南聞聲,最后轉頭望向劉伏,出聲說道:“本帥欲將第三輪比試放到此地,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劉伏聞聲,眉頭輕蹙,稍露不解,出聲言道:“小王自然無異議,只是不知該將校場擂臺置于何處?”
沈遺南聽到劉伏的話哈哈大笑起來,只見他望向滾滾斡難河水,大手一揮,壯懷激烈的豪聲言道:“便將擂臺搭在斡難河水之上吧!”
斡難奔流,河水湍急,隱隱見波瀾起。
只見玄雀五萬甲士齊搭浮橋,用粗大的纜繩固定在河
岸的高木之上。只見浮橋條條相連,層層締結,知道貫通了整條斡難河,直直的伸到了北岸。不多時,在北狄人驚詫的目光中,斡難河上竟然生出了一履平地來。
緊接著玄雀堂中眾人皆現。首先是夏言溪帶著醫坊眾醫官兒趕來,只見這一眾女嬌娥白衣勝雪,身攜藥罐,手持醫箱,背挎背簍,似是搬空了醫坊家當。夏言溪仍是一層輕紗遮面,但雙眼流露的神情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焦急。她隱隱得聽似乎是紅纓他們出了事,焦急之下就早早的讓醫坊里的眾姐們做好了準備。因此醫坊一得三先生的傳信,這才能率先趕來。醫官兒們看到眼前這陳兵十萬的大陣仗,一時之間都是驚出了神。但是很快他們就回過神來,雙眼之中滿是堅定,絲毫不比軍中漢子差上分毫。細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