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總是伴隨著悲歌蒼邁。
血浪在熊熊火焰中翻滾,河水咆哮,風也嗚咽。再行幾步,便是玄雀子弟五萬,再行幾步便是大漢,便歸了家。可終究是差了那么幾步,楊先廷抬頭南望,眼里滿是游子歸家的欣喜。越過玄雀軍將,他想再看看大漢的山山水水,可雙目之中的光彩漸漸渙散,他面朝著南邊緩緩倒地,溘然長逝,悄然無聲。
游方的算命先生到底還是騙了他,楊八十終究是沒有活到八十。
陳凡凡眼睜睜的看著楊先廷身子在自己眼前緩緩倒地,他爆喝一聲將袁留丟給了紅纓,就要轉身朝著暴起行兇的小駙馬殺將過去。被楊先廷一腳猛蹬在身上,他半只腳已經踏上了浮橋。沈遺南和隆山早有約定,以斡難河北岸未界,大漢一方許南歸,而不許北上。既然已經踏足漢土,哪怕是片點分毫,也萬萬不能夠再北上。更何況不管是小駙馬還是隆山身后四煞,此刻都緊緊盯著陳凡凡,暗下積攢力道,就等沖動之下的陳凡凡轉身越線。就在此刻忽然浮橋高臺上閃過一道金光,太子劉伏爆閃而至,一把拉住了陳凡凡的身子,將他拽到了浮橋之上。太子劉伏不知何故,竟然與兩軍陣前只身犯險,只為拉回暴怒的陳凡凡。只見賢良太子一臉冷怒,冷斥一聲:“休要糊涂,莫非想要袍澤之血白流?”太子劉伏身份尊貴,他暴走的一瞬間,身后金甲近衛臉上露出急色,如影隨形的追到了太子身側,大手一揮,就見氣浪翻滾,裹挾二人回到了高臺之上。
三先生本就是剛直的熱血漢子,見楊先廷活生生的慘死在眼前,雀堂之主又如何忍得住自己心中的怒氣。只見他重拾鼓槌,運起了全身的天地氣息,對著通天戰鼓又錘了下去。通天戰鼓,乃具神威,非以自身之力結合天地氣息不能擂動。以三先生之修為,通天戰鼓錘出五響已是極限,而現在因暴怒,他竟然絲毫不顧自己的身體能否負擔得起這等壓力,生生要錘出第六響。只見三先生的雙臂青筋暴出,宛如虬龍,鼓槌每向鼓面落下一分,氣浪翻滾便更盛一分,雙臂之上的衣袍已經盡皆破碎,可三先生手中的鼓槌還是沒能落到通天戰鼓之上。
夏言溪抬頭望向陳凡凡,不由自主的運轉起了觀辯之術,只見輕紗之下的眼眸里疑惑地光澤閃了又閃,眉頭輕蹙,一時之間竟是無語。忽聽得通天戰鼓處傳來陣陣呼聲,轉身就看著三先生氣勢漸弱,雙臂顫抖不止,更引得全身戰栗,夏言溪雙眼之中閃過一絲悲切,就翩然起身落到三先生身側,掏出一個藥碗塞到了三先生因竭力嘶吼而半張的大口之中。帶著草木芬芳的香風襲來,三先生就知道來者是何人。他目不側視,只緊緊盯著通天戰鼓,就連藥丸入口,他也是毫不猶豫的一口咬碎,將其吞下。三先生對夏言溪的信任,可見一斑。只見藥丸入體,三先生如有神助,本來顫抖不止的身子竟然穩穩地站住,他要住了鋼牙,怒喝一聲,就將鼓槌重重的敲到了通天戰鼓之
上。
“呔,受死!”三先生沈渡遼身形如松,雙目含雷,怒目圓睜,對著小駙馬沉聲暴喝道。
“咚”
仿佛滴水入海,融入無聲且無形,鼓槌落下,只聽鼓面傳出一聲輕輕“咚”聲,就歸于了寂靜。可不過片刻,鼓面一邊就閃出了一道道小小的黑點,黝黑深邃,如同深淵中的攝魂蝕骨的尖嘯,直直的朝著小駙馬爆射而至。嘯聲如電,所過之處,變成一片荒蕪的土灰。小駙馬見狀大驚,瞬間如臨大敵。他想要躲閃,但是嘯聲來勢洶洶,氣勢磅礴,他根本應接不暇。嘯聲直直的沖入眉心,穿透耳鼻,小駙馬瞬間五孔流血,劇痛之下忍不住放聲哀嚎。就在此刻,他的身邊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山般的身影,只見隆山身形一閃,穩穩立在了小駙馬的身前,一雙大手在黑夜之中膨脹開來,長出厚厚的皮毛,赫然是熊掌模樣。這位兇名赫赫的北狄白狼軍軍帥果然不愧有“魔熊”之名號,隆山赫然是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