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之事,大多荒誕。表里不一,言行不合,比比皆是。細思之,不過是心里藏著茍且,又要顧及表面光鮮。只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世間哪里有真正的兩全其美,因此只需稍加思量,便會明悟其中的滑稽,平添茶余飯后的談資與笑料罷了。
古語有云,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世間最大的團體和最磅礴的力量,往往來自于最最普通的小民。只是民眾向來多愚昧,迫于生計,心里掛念的總逃不過吃穿二字?;孟胫实鄣拿咳沼玫亩际墙痄z頭,宮里的妃嬪們烙出來的都是包著肉糜的大餅,自然小了格局,窄了眼界,矮了視角。一旦哪里傳出了些許風聲,他們就歡喜著去湊熱鬧,隨大流,卻又不肯去真正的了解其中詳細,辨別其中真偽,體會此中深意,只憑借著自己狹隘的想象妄加猜測預判斷,任由虛無縹緲的幻想發表自己認定的真知灼見。久而久之,天下人不再是水,倒成了別有用心之人行別有用心之事最為強力,也最好驅動的武器。
聽了孫有別的話,看客們一雙雙眼睛直勾勾望向了權柄滔天的孫家一伙,任意的發揮著自己的想象,杜撰著好似他們親身經歷過一般的猜測。孫三爺迫于壓力,終于是緩了口氣,放任孫有別和顧佳離開。
可是孫有智卻是不干了。他本是習慣了耀武揚威的紈绔少爺,竟然被一個女仆拿著菜刀挾持住了。這可讓他丟盡了臉面,更嚴重的是,驚懼之下,這位孫家小少爺竟然不知不覺間當眾尿了褲子。若是就讓孫有別和顧佳兩人就這樣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他這張臉就甭要了。怒火中燒的孫有智,趁著孫有別和顧佳轉身離去的間隙,竟然撿起了被黑衣漢子隨手丟在地上的菜刀,高舉著直直的沖著兩人砍去。
孫有別沒有意識到背后的危險,可是顧佳卻是聽到了身后急促的腳步聲。她連忙轉頭,就看到孫有智高舉著菜刀,眼神里閃爍著駭人的兇光,直直的朝著自己二人劈砍了下來。顧佳眼里閃爍著慌亂,她沒想著自己先閃身,反倒是一把推開了孫有別。孫有別被顧佳這一推,這才反應過來,只聽身邊一聲“啊”的尖叫聲,循聲望去就看到孫有智手里揮舞著菜刀從顧佳的臉上劃過。
這一幕發生的太過突然,就連孫三爺也來不及反應。這一刀下去,看客們瞬間就炸了鍋,對著孫有智和孫三爺指指點點,議論個不停。孫三爺臉色瞬間暗沉下來,心里暗道自己怎么生出了這個一個蠢貨。孫有別看到顧佳臉上那道深深的口子,正在不停地涌出鮮血,頓時整個人都陷入了狂亂的狀態。常言道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對于女性來說,臉的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孫有智劃花了顧佳的臉,對于顧佳而言,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孫有別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身體里忽然涌起一股強大的氣力,他一把奪過了孫有智手里的菜刀,猩紅著雙眼一腳就將孫有智踹倒在地上,揮舞著菜刀沖著孫有智的脖子上砍去。
孫家三爺頓時大驚,連忙給黑衣漢子使了個眼色,一邊放聲喊道:“別兒,手下留情,他怎么說都是你哥哥!”
孫有別聞聲,手里的動作一頓,嘴角一撇就沖著孫三爺露出了一道嗤笑,恨恨的呢喃道:“我哥哥,呵呵?!毖粤T,就雙眼瞪圓了,猛得將菜
刀揮下??墒菍O有別卻忽略了身為修士的黑衣漢子,趁著孫有別停頓的剎那功夫,這黑衣漢子就抓住機會,飛也似的沖到了孫有別的身邊,伸手握住了孫有別手里的菜刀。
“小子,我無意與你為敵。只是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方才我在你身上捕捉到了一絲天地氣息,你定是有修行天賦,說不定能夠踏入修行之門。那丫頭不過是一個奴仆,你切莫沖動,若是真的將這草包殺了,恐怕孫家饒不了你,到時候即便是我惜才,也無濟于事?!焙谝聺h子沒有用強,只是暫時阻擋了孫有別的手臂,給眼前這個丑陋的少年提供了一個選擇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