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承坐副駕駛,韓葉坐后排,二十分鐘后經過水西鎮鎮政府,捎上副鎮長羅海軍一同前往地勢低洼的幸福村。
韓俊打小是個刺頭,曾老師也是德高望重,所以羅海軍對他非常熟悉。
除了鼓勵和夸獎三名大學生的勇于下鄉精神,一路上拉拉家常,探探消息,相互之間說說笑笑倒也不悶。
就在今年六月份,長江水位持續高漲,加上連日里的暴雨沖刷,在嚴防死守下的水陽江堤還是不可避免地決口了。
鋪天蓋地的江水肆虐水西鎮,幸福村村民雖然在官兵的幫助下連夜轉移沒有傷亡,但整個村子都被淹沒了。
宋長有是村支書,他接到通知,江城有大學生要來走訪調研,說是要為重建幸福村出謀劃策助力云云。
村委會臨時開會,宋長有通告相關接待事宜。
村長牛勝利黑著一張臉。
田里的淤泥還沒清理完,村子里內澇剛退,許多住宅都支離破碎,上個月帶領著村民拼死拼活地修整,才算有了勉強睡覺的地方。
眼下全村的口糧靠救濟,飲水也要去十里外的鎮上運回來,今年的收成是沒指望了。
百廢待興的時候,游手好閑夸夸其談的大學生又來添亂,誰愛接待誰接待去!
“要吃沒吃,要喝沒喝,接待個屁!上面兩嘴皮子一碰,把狗屁稻草的事扔給咱們,虧他們想得出來!”
宋長有皺了皺眉。
整個宣城地區洪水面積廣災情嚴重,受災群眾高達二十余萬,所以政府全力展開救援,但不可能面面俱到。
所以,牛勝利有情緒他是知道的,畢竟很多村民目前家徒四壁無衣無食,生產生活引發的各種問題令村委會焦頭爛額。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似乎沒聽見對方的惱火,繼續說:
“不管是不是市委宣傳辦和鎮黨委的指示,就拿江城大學生的熱情來說,起碼人家一片好心。
俗話說‘遠來是客’,咱村的確遭了水災,可不管多困難,一壺熱水,一頓飯菜我們還是要擠出來的。”
牛勝利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今天這個來,明天那個來,光會動動嘴拍兩張照片,屁事不頂吃吃喝喝倒不含糊。老宋你說說,咱村哪經得起這么搞?!
要我說按照最低標準,吃完讓他們滾蛋!”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村委會。
這家伙居然沖自己拍桌子!
宋長有臉色一沉,這頭倔牛真是讓人頭疼!
他怎么能不知道村委會拮據的現狀,可現在樣樣都要向上伸手,得罪了上面的人能有好嗎?
婦女主任張彩芳知根知底,忙打圓場:“老宋,別和牛犟子一般見識,他就是腦筋不會轉彎。
放心吧,中午肯定給大學生招待好,我看低檔確實不合適,就按照中檔湊合一頓,您說呢?”
茅會計嘆了口氣,緊巴巴的資金又要支出一筆,他也是難為無米之炊。
不過,他能理解宋長有,這么安排倒不是小題大作,節骨眼上,全村兩百多口子都指著上頭,小心方能駛得萬年船。
“既然阿芳也同意,就這么定了,我等會去鎮上買點肉,讓黑皮想辦法抓一些魚蝦田雞啥的,再到地里拔點青菜蒜苗,應該能對付。”
宋長有不再糾結牛勝利,站起身說:“幸福村雖然窮,那也不能讓人家看不起。對方還有女同學,阿芳跟我到村口迎一迎,其他人分頭準備吧!”
……
土紅色的桑塔納一路顛簸,最終停在了幸福村村口。
還沒下車,葉雯婕和柳如眉都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田地厚厚一層淤泥都結痂并在烈日下呈現龜裂狀,溝溝汊汊里各種雜草瘋狂地蔓延生長。
地勢低洼處堆積著洪水遺留下來的眾多垃圾廢棄物,村子